虞雪青聽不懂人類的語言，但至少聽出了他語氣裡的善意。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慢慢地擺著尾巴游到了他面前，小心地從水裡探出了頭。
少女溼漉漉的黑髮垂落在肩頭，水珠順著她精緻的鎖骨往下淌，不經意間落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虞雪青並沒有留意到，只是仰起臉看他，“我怎麼會在這裡？”
人魚一開口，甜美的嗓音便如同吟唱一般，每個音節都格外動聽。
霍重明顯然也聽不懂，只是臉上帶著笑意，略抬了抬手，試探著想去抱她。
虞雪青盯著他的眼睛，倒也沒反抗，只是任由他把自己從水裡抱了起來。
只是在出水的時候，還是不自覺地往他懷裡縮了縮，纖細的手臂環上了他的脖子。
由於魚尾也被他託抱著，她有些不習慣地動了動，稍稍一甩，就瞬間濺起了一連串的水珠。
霍重明的唇角微揚了揚，抱著她在沙發椅上坐了下來，繼而把人魚放在自己腿上，絲毫不在意身上的禮服被洇溼了一大片。
虞雪青身上的鮫綃，自然是不沾水的。
所以她低下頭，目光落在霍重明胸前那片深色的水痕上，有些好奇地伸出手，在他溼掉的衣襟上輕輕摸了摸。
然後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霍重明感受著掌心裡柔軟的小手，指尖不自覺地收攏了幾分。
虞雪青下意識地想抽回來，掙了一下沒掙開，便忍不住拍了拍魚尾，才終於把手抽了出來。
很快，她又注意到他頭頂上鑲著寶石的王冠，忍不住又伸過去碰了一下。
然後虞雪青才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麼似的，歪了歪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你跟我一樣，是黑髮黑瞳呢。”
霍重明自出生起，就一直由於自己的髮色和瞳色遭人冷遇。
但眼下，看著人魚眼睛裡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的欣賞，他只覺得心口軟得不行。
眉眼愈發柔和，他隨手摘下頭頂的王冠，便輕輕戴到了她頭上。
不過有些大了，戴上去還鬆鬆地滑下來一點，歪在她額頭邊。
虞雪青的視線往上瞟，立刻抬手扶了扶，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然後她低下頭，輕輕捧著霍重明的臉，緩緩湊近，去看他眼睛裡映出的自己。
甚至還左右晃了晃腦袋，忍不住抿唇對著他笑了起來。
等看夠了，她又往前傾了傾，把側臉貼在他頰邊上，軟軟地蹭了一下，表示感謝。
霍重明怔愣了一下。
很快也回禮般捧著她的臉，視線落在她的紅唇上，隨即緩緩俯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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