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就被人小心地從水裡抱了出來。
侍女們用最柔軟的絲綢替她擦乾身上的水珠，然後為她換上了一襲純白的婚紗。
蓬蓬的紗裙一層疊著一層，將她的腰收得極細，領口處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肩頸，裙襬上綴滿了珍珠和蕾絲，長長地拖曳在地上。
虞雪青低頭看著自己，魚尾在裙襬底下好奇地動了動。
她面上露出一點困惑，忍不住柔聲問道，“你們在做什麼呀？”
自然沒有人回答她。
眼前的侍女們依舊各司其職，安靜地幫她將長髮挽起，戴上了華麗的珠寶。繼而一層薄薄的頭紗從發頂垂下來，將她的面容整個籠在其中，襯得那張漂亮的臉若隱若現的。
虞雪青抿了抿唇，心裡更加鬱悶了。
隨後，房門再次被推開，霍重明才走了進來。
他今天同樣穿了一身隆重的寶藍色禮服，頭上戴著王冠，一條銀白色的綬帶斜過胸前，綴著流蘇的披風自肩後垂落，隨著他的步子微微擺動。
他徑直走到她面前，朝著她溫和地笑了笑，然後在一片安靜中，緩緩地單膝跪了下來。
虞雪青也下意識回了他一抹淺笑，但其實根本就沒懂。
“我的公主，你是否願意嫁給我？”霍重明凝視著她，目光溫柔地問道。
旁邊蹲下行禮的侍女，聞言立刻把手裡的托盤舉高了些。
托盤上正躺著兩枚戒指，純銀的戒圈，正中央嵌著一顆鴿蛋大的藍寶石，周圍密密地圍了一圈碎鑽，在陽光下折出璀璨的光。
在虞雪青不明所以的視線裡，霍重明抬起她的手，將戒指緩緩套進了她戴著蕾絲手套的指尖。
虞雪青盯著手上的戒指，又抬頭看向他，眉眼彎彎的，“是送給我的禮物嗎？謝謝你。”
霍重明自然知道她不懂，便握著她的手，又拿起了另一枚戒指，然後將自己的手伸到她面前，示意她幫忙戴上。
虞雪青歪了歪頭，很快領會了他的意思，便也樂於助人地學著他剛剛的動作，把戒指同樣套在了他的手指上。
人魚的婚姻，是在月夜下互相贈送自己最漂亮的鱗片，而後才能交尾。所以她根本沒意識到，他這是在向她求婚。
霍重明眉眼含笑，繼而伸手將她整個都抱了起來。
虞雪青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長長的裙襬垂落下來，她的魚尾在底下輕輕擺了一下。
*
鐘聲從城堡最高的塔樓響起，一聲接著一聲，伴隨著歡快的奏樂，一同在王宮的上空飄蕩開來。
虞雪青被霍重明抱著，沿著紅毯緩緩往前走。
兩側各立著一排花柱，輕盈的白紗從頂上垂下來，被海風吹得微微擺動。四周都堆滿了鮮花，白的粉的紅的，層層鋪展，幾乎看不到盡頭。
提著花籃的侍女走在前面，一把把往天上撒著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正中央的兩人身上。
虞雪青伸手接了一片，捏在指尖，輕輕往唇邊含了下，軟軟的，沒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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