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於心死。
虞豆已經變回了原形，小小的一團，趴在虞雪青的懷裡。
她豎著耳朵，小心地貼在她胸口上，卻聽到她微弱的心跳聲，越來越慢，間隔越來越長。
到最後一聲跳停時，她縮著爪子，還是忍不住抬起頭，望向虞雪青蒼白的臉龐。
然後她又慌忙把耳朵貼了回去，屏著呼吸，生怕是自己漏聽了下一聲。
但是……再沒有下一聲了。
於是整隻貓都喪喪的，耳朵耷拉著，尾巴也垂了下去。
她把腦袋拱進虞雪青的臂彎裡，小小的身體縮得更緊了些，恨不得把自己都藏進去。
然後，虞豆便看見從虞雪青心口處，緩緩飄出了一團明亮的光團。
光團很小，卻亮得驚人，帶著一層柔和的光暈，在她眼前微微飄忽了一下。
虞豆下意識伸出爪子，都還沒碰到，光團便直直沒入了她的額頭。
這是……
虞豆怔怔地收回爪子，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她驀然想起嶽娥曾經的科普，這才知道，原來妖怪是沒有靈魂的。
跟人類不一樣，由於擁有不朽的靈魂，死後可以得到最終的安息。但妖怪一旦死了，就是徹底的消散，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在這一刻忽然感覺到，自己也擁有了靈魂。
——是姐姐留給她的。
視線模糊間，虞豆的腦海裡猛地閃過了小時候的畫面。
那時她剛被撿回來不久，由於調皮，就趁著虞雪青不在，偷偷扒開門，一溜煙竄到了陽臺上，還扎進了花盆裡。
種好的花枝被她一爪子踹翻，泥土扒拉得滿地都是。她高興地在裡面滾了一身，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
等虞雪青推門回來，看到的就是眼前一片滿地狼藉的景象。
她閉了閉眼，又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額頭。
虞豆才像是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從花盆裡悄悄爬出來，躡手躡腳地走到她腳邊，輕輕蹭了蹭她的小腿。
結果把她也蹭髒了一塊。
虞雪青低頭看了看裙襬上的泥印，又看著腳邊心虛地壓著耳朵的小貓，最後還是彎了彎唇角。
她蹲下身，把虞豆抱起來，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貓屁股，又伸手揉了揉那顆髒兮兮的腦袋。
“沒關係。”她的聲音輕輕的，眉眼溫柔。
“身上髒了沒關係，闖禍了也沒關係，搗亂也沒關係，掉毛也沒關係。只要不生病，豆豆的一生，就盡情去體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