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你也老大不小了，之前常年在邊關，娘就不說你什麼。眼下你好不容易回了都城，終身大事是該提上日程了。”
她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卻沒聽到兒子的任何回應。
施妙寧不由得抬頭看去，卻見他正彎腰拾起從地上掉落的那捲畫軸，垂著眼，認真端詳著。
她挑了挑眉，臉上露出笑意，也湊過去看了一眼畫軸上的女子。
“看來是到年紀了。”她嘖了一聲，故作感慨，“讓娘看看，這是禮部虞主事家的女兒，果然生得花容月貌。”
一邊說著，還故意拿眼去瞟兒子的神色，“怎麼，重明覺得如何？”
霍重明瞥了她一眼，並沒搭腔，只是將手裡的畫軸捲起，又伸手從她懷裡分擔了大半過去。
面上的神色淡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施妙寧早就習慣了兒子的冷性子，也不在意，還在自顧自地絞盡腦汁回想著這位虞小姐的事蹟。
只是虞家確實不顯，父親不過是個禮部主事，家世在都城裡排不上號，外頭自然也沒傳出什麼美名來。
但端看畫上少女的模樣，施妙寧當下便覺得，這想必是個知書達理、品性溫婉的好姑娘。
於是一路走著，明明素不相識，她愣是挑著揀著，把人家從頭到腳都誇了一通。
然後再看霍重明，卻依舊是一副平靜無波的神情。
施妙寧說著說著，自己倒先停了下來。
待走到正廳，她將畫軸往桌上一放，又順手展開了另一卷，“除了這位虞小姐，還有別的貴女，你都可以看看。這位是……”
霍重明卻只是幫她把畫軸擱下後，繼而退後一步，說道，“娘，我在軍營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罷，轉身便往外走。
施妙寧愣了一瞬，隨即想起來，他今日不是休沐嗎？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扭頭喝道，“霍重明，你給我站住！”
霍重明只當沒聽見，連頭也不回，繼續步履沉穩地邁出了門檻。
“真是生了個逆子！”施妙寧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但這麼多年來，她到底也是拿這個混賬兒子沒有任何辦法。
最後，還是隻能一個人坐在廳中，對著堆滿一桌子的畫軸生悶氣。
霍重明出了正廳，走到前院的連廊，腳步才漸漸緩了下來。
廊下的風迎面拂過，吹得他衣角微微掀起。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在思量什麼，眉峰稍稍皺起，隨即又鬆開。
半晌後，他側過頭，對跟在身後的近侍道，“去準備一份拜帖，送往禮部虞主事的府上，我下午便會登門。”
近侍心裡有些震驚，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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