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鐵嘴站在原地,看著顧淵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又轉頭看向張啟山,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搓著手猶豫道:
“佛爺,四爺方才說的有道理啊,二爺那個性子您也知道,他要是不願意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動,咱們就這麼去了,萬一他閉門不見,那怎麼辦?”
張啟山眉頭緊鎖,把那枚頂針收口袋裡,沉聲表示:“不管如何,總得先去見一見再說,這件事牽扯到東瀛人的陰謀,牽涉到常沙城的安危,二爺就算再不願意,也得把話說清楚。”
齊鐵嘴點了點頭,看了看天色,掐指算了一下,然後道:“這個點二爺怕是已經在梨園了。
他每天下午都在梨園唱戲,雷打不動。
咱們直接去梨園就能找到二爺。”
張啟山朝張日山的方向喊了一聲,一輛黑色轎車已經停在了站前廣場上。
他大步朝車門走去,齊鐵嘴小跑著跟在後面,轎車很快便駛出火車站,朝城裡梨園的方向開去。
不提張啟山幾人前往梨園尋二月紅,顧淵出了火車站大門,在街上慢悠悠地逛了一圈。
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街面上的鋪子都開了門,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他拐進一家茶館坐了一會兒,要了一壺龍井,就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喝了兩盞茶,又跟茶館掌櫃隨口聊了幾句最近城裡的新鮮事。
坐了一會後,他便放下茶錢起身離開,沿著城南的主街慢步走回顧府。
回到顧府時,已經是午後了。
顧安從門房裡探出頭來,見他回來了,連忙跑過來迎接。
顧淵擺了擺手讓他自己忙去,獨自穿過前院走進後花園,在八角亭裡坐下。
這時,一道穿著旗袍的身影從迴廊那頭走來,步態婀娜,身姿搖曳,淺綠色的旗袍下襬在午後的日光裡拂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張海琪走到八角亭裡,在顧淵旁邊的石凳上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偏過頭來,嘴角噙著一抹嫵媚的笑意。
“怎麼了?聽說昨夜火車站出事了,一大早就被張啟山的副官叫走了。”
張海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看來張啟山這是又碰到麻煩了?”
顧淵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張海琪擱在石桌上的那隻手,掌心貼著她的手背,指尖在她指節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對張啟山而言,的確算得上是個麻煩,接下來一段時間,他怕是有的忙了。”
張海琪被他握著手也不掙,反而反手把手指扣進他的指縫裡,笑了一聲:“他身為常沙城佈防官,但凡有威脅到城內百姓安危的事,他這個佈防官自然得忙。
不過他一大早把你請過去,你該不會是要出手幫他吧?”
顧淵搖了搖頭,語氣隨意得很:“幫不幫他、怎麼幫他,得看我能獲得多少好處。”
說到這,顧淵將目光落在魚塘裡那些遊動的錦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當然了,這件事跟東瀛人有關,我幫的也不是他張啟山。”
事實上,有句話他並沒有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