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揹著雙手走在長廊上,腳步不緊不慢,長衫的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拂動。
他走到迴廊拐角處,正好看到顧青蛇從正堂方向走出來,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冷得像結了霜。
顧淵停下腳步,歪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小青蛇,你這一臉不悅的表情是怎麼了?誰惹你了?”
顧青蛇抬頭見是顧淵,連忙收起臉上的冷意,恭敬地行了一禮:“見過家主。”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家主,那陸建勳我不喜歡。
方才我送茶進去,聽到他嘴上不乾不淨的,居然說我們顧家就是一群下九流,不配掛消災人的稱號。
要不是家主您要見他,我非得給他一個教訓不可。”
顧淵聞言挑了挑眉,臉上的笑意沒減,可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看來這陸建勳還真是夠傲氣的,不過既然得罪了我們小青蛇……那有機會倒是可以送他上路。”
這話顧淵說的極為平靜,就彷彿在說一件毫不在意的小事一般。
顧青蛇聞言一愣,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顧淵:“家主,您不是要跟他做買賣嗎?弄死他還怎麼做買賣?”
顧淵微微一笑,伸手在顧青蛇頭頂的麻花辮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這兩者不衝突,買賣可以做,人也可以送走,就看怎麼個送法了。”
他沒有多解釋,收回手來,話鋒一轉,“好了,小青蛇,你先下去吧,對了,過兩天我教你另一門國術,八卦掌。
相比起形意拳和八極拳,八卦掌的身法走轉、以巧打拙,明顯更適合你的路子。”
顧青蛇聞言,臉上的冷意瞬間散了,一雙眼睛亮了起來,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
她連忙拱手行禮,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歡喜:“是,家主!多謝家主!”
說完顧青蛇轉身小跑著走了,麻花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一般。
顧淵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這顧青蛇是幾個月前張海琪在常沙城街上收養的。
當時她跪在街邊賣身葬父,頭上插著一根草標,臉上全是泥和淚,可脊背挺得筆直,一雙眼睛又黑又亮,裡面寫滿了不甘和倔強。
張海琪見她純孝,又發現她根骨不錯,便出手將她買了下來,替她父親辦了後事,又給她取名顧青蛇。
從那以後,這丫頭就一直待在顧府,名義上是張海琪身邊的大丫鬟,實際上顧淵也沒真把她當下人使喚。
她做事利落、嘴巴嚴實、心思又細,對顧淵的忠誠度直接飆到了滿值。
顧淵見她忠心可用,便給她服了洗髓丹,又傳了形意拳。
這丫頭也確實爭氣,在身子養好之後,短短一個多月就已經摸到了明勁的門檻,只差臨門一腳就能正式踏入國術大門。
顧淵收回目光,看向正堂的方向,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眼底浮上一層冰冷的光。
下九流?呵……
他在心裡頭又默默給陸建勳記了一筆。
顧淵揹著手繼續沿著長廊往前走,當他踏進正堂門檻的時候,正好看到陸建勳坐在客椅上,手裡攥著一塊手帕,正齜牙咧嘴地擦著被燙紅的手指,面前的茶杯歪在茶几上,茶水灑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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