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府,後院。
二月紅失魂落魄地坐在石凳上,雙眼通紅,兩隻手攥成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精氣神一般。
院裡的芭蕉葉被夜風吹得沙沙響,月光鋪在他月白色的長衫上,映出一層慘白。
陳皮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絲,一隻手捂著被踹得悶痛的胸口,踉踉蹌蹌地走到二月紅面前,然後雙膝一彎,“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去。
陳皮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眼淚混著血水滴在石板上,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樣子。
“師傅……都怪我,要不是我,師孃也不會如此。
要不是我,顧淵他也不會不救師孃。
你……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二月紅猛地抬起頭來,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陳皮,眼底翻湧著憤怒、痛苦和失望攪在一起的複雜情緒。
二月紅的聲音彷彿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一般,聲音又啞又狠:“殺了你?要是殺了你,丫頭身體能好,我現在就弄死你這個逆徒!”
說著,二月紅猛地站起身來,手指顫抖著指著陳皮的鼻尖,咬牙怒聲道:
“我當初跟你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別把墓裡的東西帶回來。
可你倒好,不僅帶回來了,還把它當首飾送給你師孃,如今害的你師孃命懸一線。
我讓你對四爺尊敬點,你偏不聽,總認為常沙城內天老大、地老二、你老三!
現在你得罪了四爺,四爺不願救丫頭,你這是在要你師孃的命!”
二月紅越說越激動,聲音到最後幾乎破了音,在安靜的院子裡迴盪著,驚得屋簷下一隻宿鳥撲稜稜飛走。
陳皮跪在地上,腦袋垂得更低了,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著,嘴唇咬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說到最後,二月紅的怒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空了一般,直接仰天長嘆一聲,整個人晃了一下,扶住了石桌邊沿這才站穩。
二月紅閉著眼,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語氣裡的怒氣散了,只剩下一種深深的不甘和認命。
“罷了罷了,這就是我二月紅的命,怪我當初不該收留你,還收你做徒弟。”
說著,他擺了擺手,聲音疲憊到了極點,“你走吧,從此以後,你我師徒好聚好散。”
陳皮猛地抬起頭來,臉上全是慌張和驚恐,膝行兩步抓住二月紅的衣襬,驚慌道:“師傅!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殺了我吧!求你別把我趕出去!”
二月紅把衣襬從他手裡抽出來,別過頭去不看他。
陳皮僵在原地,低著頭沉默了幾息,忽然一咬牙,撐著地面站起身來,咬牙沉聲道:
“師傅你放心,既然那顧淵能救師孃,我現在就再去把他找回來。”
二月紅聞言猛地轉過頭來,厲聲斥喝:“站住!你現在再去找四爺還有什麼用?
你還想強行把四爺綁來不成?
你忘了方才四爺差點一拳將你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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