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苦笑了一聲,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擺了擺手,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疲憊和急切:“顧安兄弟,我想見顧家主,煩請通傳一聲。”
顧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扶著他的張日山,也沒再多問,點了點頭:“你們先等著,我去通報一聲。”
說完把門帶上,轉身快步朝後院走去。
後院內,顧淵站在池塘中間的閣樓上,手裡捏著一小把魚食,正一粒一粒地往水裡丟。
錦鯉在荷葉底下翻騰搶食,濺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秋風穿過殘荷,帶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枯葉氣息。
這時,他眉頭一挑,有些詫異地低聲自語了一句:“張啟山?他怎麼來了?”
他如今的精神力能夠覆蓋整座北平城,外面那輛黑色轎車一停,他就感應到了。
車裡那兩個人的氣息他太熟悉了,一個是張日山,另一個雖然衰弱了不少,可骨子裡那股氣息,正是張啟山無疑。
顧安從迴廊那頭快步走來,在閣樓下面站定,仰頭恭敬道:“家主,張啟山帶著副官來了,您要不要見?”
顧淵把手裡最後一點魚食撒進池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點了點頭:“帶他們去正堂吧,我待會兒就來。”
顧安恭敬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顧淵站在閣樓上沒急著動,嘴角微微上揚。
他方才用破妄之瞳掃了一眼,張啟山身上的血脈似乎被抽取了一大半,氣血衰敗得厲害,難怪老得這麼快。
按說張家人就算血脈不純,活個一百多歲也不成問題,可張啟山如今這副模樣,分明是被人動了手腳。
顧淵淡淡一笑:“有點意思,只不過這個時間點,張啟山找上門來,是為了巴乃的事還是海底墓的事?”
顧淵搖了搖頭,隨即轉身下了閣樓,沿著曲橋走回岸上,朝正堂的方向走去。
正堂裡,張啟山和張日山已經落了座。
張日山站在張啟山身後,依然如同當年的副官模樣。
張啟山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擱在扶手上,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膚鬆鬆垮垮的,看著讓張日山心裡一陣發酸。
一名顧家少女端著茶盤進來,給兩人各擱了一盞茶,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這時,顧淵揹負雙手走進正堂!
看到顧淵走進正堂,張日山立馬恭敬行禮:“見過顧家主!”
張啟山撐著扶手站起身來,朝顧淵拱了拱手,聲音沙啞而虛弱:“顧兄,多年不見,你還是這般風華正茂,而我……卻老了!!”
顧淵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時語氣平靜道:
“張啟山,自從當年四姑娘山一別,咱們也有二十多年沒見了。
只不過我卻沒想到,如今的你居然老態成這樣。”
他頓了頓,目光在張啟山那張老臉上掃了一圈,語氣裡沒什麼遮掩的意思,“只怕你也沒幾年好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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