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照野從她頸窩裡慢慢抬起頭來。
夜燈的光落在他眼睛裡，那層慣常的冷淡被底下翻湧的情緒衝得七零八落，瞳仁微微渙散著，像一片被風吹亂的水面。
他看著她，喉結慢慢滾了一下。
“煙煙。”
“嗯？”
“我只有你了。”
沈暱煙的心口猛地一縮。
那雙眼睛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裡面映著的自己，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裡那點少見的脆弱。
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溫照野這個人，在商場上殺伐決斷，在人群裡冷淡矜貴，哪怕是跟她鬧脾氣的時候也總是一副掌控全域性的樣子。
可此刻他看著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眼裡有一種幾乎是懇求的東西。
“不要離開我。”
“求求煙煙了。”
沈暱煙鼻子一酸，眼眶裡的水汽一下子湧了上來。
她沒讓他再多說一個字，抬手捧住他的臉，仰頭吻了上去。
那個吻落得很輕，貼在他唇角上又慢慢移到他唇上。
她退開半寸，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聲音軟得幾乎要化開。
“嗯，我答應你。”
溫照野繃著的肩膀在那一聲應答裡一寸一寸鬆下來，唇邊慢慢浮起一個笑。
那笑比平時任何一種都軟。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沿著她腕骨慢慢滑下去，扣進她的指縫裡，十指收緊。
然後他重新吻了下來。
這個吻深了很多，也重了很多。
沈暱煙被他吻得整個人陷進枕頭裡，呼吸斷斷續續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蜷了蜷。
她感覺到他又開始按不住節奏，在他唇往下移的時候抬了抬手，抵住他的肩膀。
“阿野……天快亮了……”
溫照野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那一線灰藍色天光，又轉回來看著她。
“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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