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那一刻，葉驚秋強撐出來的溫柔，徹底碎裂。
眼底的隱忍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忐忑、惶恐與不安。
他筆直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顫，呼吸近乎停滯。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往日高高在上的模樣。
分明就是一個忐忑不安，靜靜等待最終判決的罪人，將決定全權交到了她的手裡，任由她裁決。
沈念安指尖微微收攏，反手緊緊握住了他十指相扣的手。
她快速抬眼環顧四周，庭院裡還有零星走動的警察與傭人，不遠處的路口也能看見沈伯川的身影。
此地並不適合說那些事。
心念一定，她直接輕輕拽了拽葉驚秋的手。
“跟我來。”
她拉著他，轉身走向別墅花園僻靜的角落。
綠植茂密簇擁，藤蔓纏繞圍欄，安靜得只剩風吹枝葉的輕響。
全程，葉驚秋都被動地跟著她挪動腳步。
心底的惶恐，慢慢被疑惑替代。
他猜不透她的心思。
站穩身形，沈念安終於停下腳步。
她鬆開些許力道，抬眸，一雙眸子澄澈又嚴肅，直直盯著他的眼睛，沒有半分閃躲。
迎著他眼底殘存的期待，沈念安一字一頓，清晰開口。
“我不能答應你。”
一句話，像驟然落下的寒霜，瞬間凍結了葉驚秋所有的希冀。
他渾身微僵，眼底剛剛亮起的光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層層熄滅。
還不等他滋生出情緒，沈念安生怕他誤會，又立刻急切地開口補救，語氣慌亂。
“我不是故意要拒絕你，我是不想傷害你，我沒有辦法欺騙你。”
“你真的很好，特別好。我不是給你發好人牌，是真心實意覺得，你真的很好！”
可該涼的心，還是涼透了。
葉驚秋眉眼徹底冷了下來，眼底覆上一層淡淡的麻木。
他垂著眼，唇角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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