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比昨晚小杉的三個問題更加直接，也更加尖銳。
因為它不再是對陳陽一個人的提問，而是對整個銀閣會的靈魂拷問。
堂內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僅關係到島國未來十年的技術戰略，也關係到整個亞洲的技術格局。
而陳陽的存在，讓這個問題變得更加複雜。因為答案的一部分，就坐在他們面前。
小杉正明端起茶杯，緩緩飲了一口，沒有說話。他把話語權完全交給了大野一雄。
大野一雄站在堂中，像一尊不動明王像，等待著回應。
而所有的目光，又一次匯聚到了陳陽身上。
陳陽感受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會被放大、被解讀、被記錄，成為銀閣會評估他的依據。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退縮，也不能冒進。在這個級別的場合，任何一句話的偏差，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了。
“大野先生，各位前輩，請允許我先講一個故事。”
“幾年前，清陽科技還只是一家小公司。我們的核心技術團隊不到二十人，年營收不夠在陸家嘴租一間像樣的辦公室。那時候，沒有人相信我們能做成今天的事情。”
“但我們做對了一件事，我們選擇了最難走的路。”
“當別人都在用進口晶片、開源框架、成熟生態快速堆疊產品時，我們選擇了從底層做起，從晶片到作業系統到資料協議，全部自研。”
“不是因為我們的技術比別人強，而是因為我們從一開始就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在基礎設施層面，依附於別人的技術體系，就等於把命運交到了別人手上。”
他看向大野一雄，目光坦然：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前輩，比我更理解這個道理。因為島國經歷過同樣的選擇，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島國半導體產業一度全球領先，後來為什麼衰落？”
“不是因為技術不行，而是在關鍵節點上，選擇了依附於的市場體系和標準體系，最終喪失了自主權。”
堂內有人微微變色，有人低頭不語，也有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陳陽繼續說道：“今天，亞洲技術秩序重構的核心矛盾，不是中日之間的競爭，而是所有亞洲國家共同面臨的一個選擇。”
“我們是繼續依附於現有的、由西方主導的技術體系，還是構建一套屬於亞洲自己的、更加公平、更加開放、更加尊重資料主權的新體系？”
他停頓了一下，說出了最後一段話：
“清陽科技願意做這套新體系的建設者和守護者。我們不尋求取代任何人，我們只尋求建立一種新的可能性。”
“一種讓亞洲各國不必在‘依附’和‘依附華國’之間做選擇的可能性。一套真正屬於亞洲的標準。”
他說完之後，本堂內安靜了很長時間。
大野一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目光低垂，像是在消化陳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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