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抬腳,高跟鞋跟猛地踩在傅聿川皮鞋鞋尖,曲起的胳膊肘在他胸口。
耳邊傳來悶哼聲,兩人距離瞬間拉開。
孟舒看過去,清透的杏眼夾帶著似有若無的譏諷。
“心疼我?”
傅聿川嗓音嘶啞,“嗯。”
孟舒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般笑了起來,等止住笑意,她指尖揩掉眼尾滲出的溼潤,朝傅聿川逼視過去,聲音凌厲又尖銳。
“對別人笑一笑,能有跪你們傅家祠堂,能有結婚三週年紀念日被你丟在浴室肚子疼到快要痙攣打你電話打不通,能有被你爸甩巴掌從臺上摔下來疼?”
傅聿川身形倏地僵住,眼神晦澀。
孟舒在傅家受到的委屈,永遠是他這輩子難以面對,又跨不去的坎。
孟舒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睛,再次出聲時,聲線平緩了許多,卻也是佈滿嘲諷。
“我對別人笑姑且還能換來一樣我需要的東西,可我對你傅聿川對你們傅家賠笑得還少嗎?你們除了給我無窮無盡的屈辱還有什麼?何況,我只是正常談合作,怎麼到你嘴裡就變得如此不堪?”
說到底,傅聿川看待她的底色,永遠那麼高高在上,永遠瞧不起,永遠……不知道什麼叫尊重。
她拿到的也不僅僅是一個合作,而是自尊。
傅聿川回視著孟舒,胸口有了明顯的起伏,開始深呼吸。
“我——”
孟舒打斷他的話,聲音低了不少。
“而且要論不堪,誰能比得上你們傅家父子呢?”
傅聿川瞳孔一顫,心裡陡然像是被萬箭穿心般,連最後一絲聲音都被掐滅。
孟舒沒再看他,挺直脊背,轉身便走。
她穿著款式簡約的黑色奧黛麗長裙,頭髮高高盤起,露出纖長的天鵝頸,漂亮的蝴蝶骨在柔和燈光下隨著走動翩翩起舞,好似一隻驕傲的黑天鵝。
傅聿川盯著她離去的背影,彷彿看到了她上大學時的模樣。
哪怕她沒有很好的家世,穿著也沒有像其他世家千金般身上全是高定。
可她身上莫名就有一種清麗脫俗的氣質。
獨屬於她,無可代替的氣質。
傅聿川身體重重靠在牆邊。
不在他的身邊,她找回自己好像輕而易舉。
但這樣的變化是不可控的,容易惹來豺狼虎豹的覬覦。
傅聿川眸色暗沉,直起身體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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