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露出水面的青銅船身，便高過了沿岸大片的樓閣。
站在堤岸下方抬頭看去，視線幾乎無法越過船舷，只能看見那片延伸至遠處的巨大弧面，以及一層層沿船身展開的古老神紋。
那些紋路並非刻在表面的裝飾。
隨著河水漲起，船體底部亮起厚重光輝，龐大的波浪湧來，尚未真正碰到船身，便被分向兩側。
靠近船底的水域，反而平穩得不可思議。
更遠處，一道細長的虛空裂隙夾在浪中，正順著河潮靠近港口。
岸邊幾名天驕剛要提醒，便看見船舷下方一排古紋同時發光。
光輝掠過，那道裂隙直接被壓得閉合，連帶著周圍扭曲的水流，也重新鋪展開來。
前後不過一瞬。
季藏眼神微動。
自己在天河上駕駛掠星者時，還得時刻留意各種時空亂流，生怕一頭撞進去，莫名其妙被捲到別的地方。
可這艘船，竟然已經能在前進之前，先將近處的混亂空間強行穩住。
這跟巨妖拉著的那艘古船，有著許多的相同之處。
這樣的能力，是在天河跟歲月長河中穿行的標配。
隨著巨帆繼續展開，原本隱在船身上方的建築，也陸續出現在眾人眼前。
寬闊甲板上，一座座殿宇沿著船體排列，飛簷伸入高空，廊橋橫在樓閣之間。
更高處，數根巨大的桅杆直抵雲層，每一根上都纏繞著古老鎖鏈，鎖鏈盡頭固定的帆面已經完全展開，將附近流動的雲氣一併牽引過去。
至臻至純的靈氣，順著帆上的紋路彙集，再沿著桅杆向下流動，灌入整艘渡天舟。
一陣低沉而悠遠的轟鳴，從船腹深處傳出。
連堤岸上的細小石子，都在輕輕跳動。
可船上的樓閣與長廊，卻穩得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這場面，像是一座沉眠許久的古老神城，正在天河之上逐漸甦醒。
斷嶽站在岸邊，望著那片遮住半邊天空的青銅船身，忽然長長出了口氣。
“要是沒拿到票，真得自己從大潮裡面遊渡天河，那滋味恐怕不好受啊……”
祂身旁的凱撒也是連連點頭。
大夥都是橫穿了天河、親自躲過混亂大潮的人，太清楚這艘船意味著什麼了。
不僅要動用一切手段抵禦大潮，拼命趕路，得留著力氣對付古獸、提防旁人，還得尋找能夠落腳歇息的地方。
說實話，這些沒有船票的大陸天驕，能有三分之一能夠到達最終之地，都算是運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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