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賺的錢,還不能自己支配?”姚四喜不解了。
“爹,工廠不屬於我個人,資產屬於國家,如果我可以自由支配,我把機器賣了,把錢都捲走,職工怎麼辦?我只是承包了業務,同時也要連帶責任,我得對所有工人負責。
而且我們賺的每一筆錢,都是要交稅的,私自拿回家,不就犯法了嗎?”姚星解釋道。
“真複雜,賺了錢還不是自己的。”
“爹,一個月兩百塊錢,還不夠我們家開支嗎?”
“夠是夠,就覺得賺錢放在自己口袋裡踏實。”
“要不,我給你也發工資,你談成一筆業務,我給你20塊錢分成。”
“20?也行,總比放在單位安全。”
也幸虧爹什麼都不懂,姚星可以哄騙他。
消毒廠賺的錢,姚星是要開廠的,現在這點錢,不過是毛毛雨。
“星啊,別聽你爹的,我們一家,五十塊錢足夠吃喝了,多餘的錢存下來娶媳婦。”
“娘,不能太省了,珍珍長身體呢。我賺錢,就是為了讓你們過上好日子,該吃就吃,有我在,別擔心。我現在正在搞事業,娶媳婦的事,以後再說。”
“死孩子,幹事業與娶媳婦有什麼衝突嗎?趕緊結婚,我和你娘等著抱孫子呢。”
“顧童安都25了還沒有娶媳婦呢,我急什麼?”
“人家是大學生,文化人,流行結婚晚。你一個農民,不結婚幹嘛?上不了大學就結婚生子,才是正道?”
“爹……”
“星兒啊,當初爹爹跟你說,遇到事去找姚開平,你沒有找?”
姚四喜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去了,國家查替考學生,姚校長也沒有辦法。”
“都是一個村的,他都不幫忙?”
“爹,你是不是想得要幼稚了?這麼大的事,姚校長怎麼敢幫忙?爹,都過去了,別再問了。”
姚星的腦海裡,又浮現了那一天的情景。
他害怕得要窒息了,戰戰兢兢去找姚校長,明知沒有結果,又抱有一絲希望。
那一跪,跪掉了姚星所有的尊嚴。
姚校長沒有錯,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從未見面的同族親戚開綠色通道。
姚星去找姚校長,也許想要的,是安慰。
一個年輕人,遇到這麼大的事,他的天塌了。
如果姚校長能像楊巧一樣,在學校給自己安排一個臨時工,姚星肯定會感恩他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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