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林後山禁地，曦月閉關石室。
石門從內向外緩緩推開，灰白霧氣從門縫中湧出，帶著一股清冽的檀香。
霧氣貼著石階往下淌，在臺階邊緣散成薄薄一層，被山風一吹便散了。
曦月從石室中走出。
容貌約莫二十五六歲，身量高挑，穿一襲月白蟬衣。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映月，鼻樑挺秀，唇色淺淡。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看不出修為深淺，但每踏出一步，石階上的灰塵便自行朝兩側散開，鞋底不沾一粒塵。
曦月身後跟著兩名閉關護法的老尼，面容枯瘦，氣息都在武皇后期。
兩名老尼一左一右跟在曦月身後，腳步無聲，灰色僧袍的下襬在石階上拖出兩道淺痕。
紫竹林鐘樓鐘聲大作。
連響九聲，傳遍方圓數百里。
鐘聲撞在紫竹林後山峰壁上，又彈回來，層層疊疊，將整片紫竹林震得竹葉簌簌落下。
竹濤聲混著鐘聲，在山谷間來回滾了三遍。
各院首座、長老從各處趕來。
戒律院副座玄苦從戒律院正堂出來時袍角還沾著墨跡，羅漢堂首座提雲從羅漢堂奔出時袈裟披得歪斜，伏魔院首座提風提杖疾行，知客院首座玄慧放下手中名冊便往禁地趕。
二十餘名武皇、數十名長老從紫竹林各處匯聚到後山禁地石階下，僧袍與緇衣在石階上鋪開一片灰白。
眾僧尼在禁地石階下跪迎。
石階從半山腰盤旋而上，跪拜的隊伍從石階底端一直排到禁地院門外，層層疊疊，黑壓壓一片。
玄藏站在最前面，雙手合十，額頭貼地。
“恭迎尊主出關！”
身後二十餘名武皇、數十名長老齊聲高呼，聲浪震得紫竹林的竹葉簌簌落下。
竹葉落在跪拜僧尼的肩頭、頭頂，沒人抬手去拂。
曦月抬手示意眾人起身，聲音清冷如泉水擊石：“都起來吧。”
眾僧尼起身，面上皆是如釋重負的喜色。
有老尼眼眶泛紅，低聲念著佛號。
有年輕尼姑雙手合十，嘴角壓不住地上翹。
玄慧攥著名冊的手指鬆開，長出一口氣。
提雲粗獷面容上擠出一個笑容，雙臂垂在身側，掌心的汗在僧袍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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