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林大殿,三開間正殿,四壁嵌滿紫竹浮雕,殿頂藻井以整塊紫銅鑄成,銅面鏨刻八部天龍紋。
殿中正位一張紫檀高座,座上鋪暗金坐墊。
曦月端坐高座之上。
曦月面色蒼白,寂滅金身碎裂後留下的暗傷還未痊癒,胸口隱約透出淡金色佛光,那是經脈中殘存的姜策刀意尚未被完全逼出。
玄藏站在高座下方三階處,枯瘦手指攥著那串鐵佛珠,珠子表面裂紋密佈,三顆已碎,只剩殘珠勉強連在一起。
玄藏身側站著戒律院副座玄苦,玄苦手中菩提念珠攥得極緊,念珠線被手汗浸透。
羅漢堂提雲之位空著,伏魔院提風之位空著,知客院玄慧之位空著。
三把紫檀座椅上只餘下三個素色坐墊,坐墊上還留著各自主人的氣息,此刻人已經沒了。
玄藏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尊主,此戰紫竹林損失如下。
提雲、提風、玄慧三位首座隕落。
另有武皇長老兩人隕落,一人為姜策剝離封禁碎片時順手斬殺,一人為姜策催逼血靈芝時抬手所滅。”
玄藏頓了一下,鐵佛珠在指間轉了一圈,珠子碰撞發出極輕的悶響。
玄藏繼續開口:“提燈佛子隕於化凡試煉。
玄寂師兄隕於涼州城外。
聽禪臺一戰,紫竹林武皇境以上折損七人。
二十餘名武皇,如今只剩十三人。
武皇以下弟子未有傷亡,但各堂口因三位首座隕落,事務陷入停滯。
知客院名冊無人整理,羅漢堂晨練無人領隊,伏魔院巡山無人排班。”
曦月聽完,閉了閉眼。
數萬年傳承的紫竹林,到曦月這一代,被一個二十歲的少年殺得七零八落。
三位首座,兩名武皇長老,一名佛子,一名戒律院首座。
七條武皇以上的人命,七具冰冷的屍體,七道再也無法彌合的缺口。
紫竹林建寺以來,從未有過如此慘重的損失。
姜策一人一刀,將紫竹林數千年積累的底蘊砍去了三成。
曦月沉默了片刻,腦中翻湧著一個念頭——姜策二十歲,武聖境。
紫竹林如何復仇?曦月自己修煉千年,也不過半聖境。
玄藏武皇九重,距離半聖尚有一線之隔。
紫竹林現存十三名武皇,無一人是姜策一合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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