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羅先生準時到了。
他穿著一件灰白襯衫，頭髮梳得整齊。
進門之後，目光在貨架上停了兩秒，然後轉到櫃檯後面的工作臺，最後落在陳振邦身上。
“陳師傅。”
“羅先生，請坐。”
陳振邦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拉了張凳子。
羅先生坐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鋪子裡的陳設。
牆上掛的舊收音機，貨架上擺的翻新風扇，工作臺上攤開的零件盒。
“你平時就在這裡修東西？”
“對，工場在荔枝角，那邊做組裝和焊板子，這邊接散活。”
羅先生點了點頭。
“譚老闆說你生意做得不小。”
“混口飯吃罷了。”
羅先生沒接這個話，站起來走到櫃檯前面，目光放在櫃檯上的收音機上。
“這個就是你自己做的收音機？”
“是，有勞您看下，給些意見。”
羅先生彎下腰，仔細觀看外殼。
他手指在漆面上輕輕摸了一遍，然後翻過收音機看了看底部的螺絲和腳墊，最後轉回正面，看了看面板上的刻度盤和旋鈕。
“刻度盤是誰印的？”
“刻度盤是找師傅印的，鴨寮街那邊的手工。”
“手工印的？”羅先生湊近看了一眼，“刻度線很細，均勻，這個不容易。”
他開啟電源，旋開音量，調了幾個臺。
新聞播報的聲音出來，他聽了幾句，換到音樂節目。
是一段粵曲，女聲清唱，二胡跟在後面。
他聽了一會兒，把音量稍微調大了一點。
“二胡的聲音不錯，松香味出來了，人聲靠前，不貼臉。”
他又聽了一會兒，換了一個臺，是一段西洋古典，鋼琴獨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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