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線區新人練到第三天，阿光從樓下跑上來，腳步比平時急，差點在樓梯口絆了一腳。
“邦哥，有個英國人來了，拎著兩個大皮箱，在樓下鋪子門口站著，說找你。”
陳振邦把手裡繞了一半的線圈放下。
David從英國回來之前打過電話，說帶了些東西過來，具體什麼東西沒講清楚。
他下樓的時候David正站在鋪子櫃檯前面，兩隻舊皮箱擱在腳邊。
一隻裝衣服，拉鍊鼓鼓囊囊塞著。
另一隻扁一些，皮面磨得發白，四個角包著銅皮。
“陳。”
David把手裡的太妃糖紙揉成一團丟進櫃檯下面的垃圾桶，伸過手來握了一下。
“回來三天了，時差還沒倒過來，每天早上四點醒，餓得跟沒吃晚飯似的，茶餐廳都沒開門。”
“怎麼不先打個電話？”
“打了，你鋪子裡的電話佔線，我估計你在工廠，就直接過來了。”
David把那隻扁皮箱提起來往櫃檯上一擱，開啟來全是元件，一隻鐵盒裝著調諧電容，另一隻紙盒裡碼著鑑頻線圈和幾包用泡沫裹著的小零件。
“我帶來的F件，跟總部磨了半個月，從倉庫角落裡翻出來的，再晚幾天就清掉報廢了。”
陳振邦拿起一隻調諧電容翻看了一遍。
四連空氣介質電容，容量比A組小一半，銅片打磨得光亮，轉軸阻尼均勻，手擰起來有細密的咔嗒感。
旁邊那盒鑑頻線圈用蠟封著，骨架比A周還小一圈，漆包線細得跟頭髮絲似的。
“調諧電容只有十隻，鑑頻器線圈也是十套，樣機做出來之後要批次，得找本地供應商開模。”
“本地做不了這種精度，銅片沖壓和轉軸研磨都要專門的裝置。”
David又從皮箱裡翻出一本藍色封面的英文手冊，擱在元件盒旁邊。
“公司內部的F諧電路設計手冊，我影印了一份，裡面的調諧曲線和鑑頻特性資料你可以參考，別外傳就行。”
陳振邦翻開手冊，前面的電路圖大體看得懂，翻到鑑頻器那一章，裡面用了一大堆數學公式推斜率。
他挑了一頁最複雜的，遞給林志遠。
“你看看這個，跟咱們A放的檢波完全兩回事。”
林志遠湊過來掃了兩頁，拿鉛筆在鑑頻器那一頁上畫了個圈。
“這個鑑頻曲線要兩個線圈正交，相位差九十度，咱們的繞線機繞是能繞，但兩個線圈的相對位置不好調。”
“所以先做一臺樣機，手調正交位置，調出最佳點再想固定方式。”
David靠在物料架上，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太妃糖，剝了紙塞進嘴裡，嚼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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