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從京市開出來,頭一天還好,車廂里人不算多。趙書禾靠著窗戶看了半天外頭的風景放空。高鵬上車沒多久就睡著了,醒了就啃餅子,啃完餅子又拿出那幾本內部參考教材,翻兩頁,拿筆在本子上抄兩行。
“高老師,您這一路都不歇歇?”
高鵬無奈的嘆了口氣:“歇啥,回去就沒空了。再次開培訓班前我得把這些東西整理出個樣子來,交給教務處。我今年才33歲,還得往上挪挪。”
趙書禾笑了笑,沒再打擾他。
第二天車過了黃河,人一下多了起來。過道里站滿了人,有扛著麻袋的,有抱著孩子的.......車廂裡悶得很,窗戶開著也不頂用,汗順著脖子往下淌。
第三天上午十點多,火車進了S省火車站。
S省的六月跟京市不一樣,溼度更高一些,站臺上有人用本地話喊著賣冰棒,趙書禾聽著那個腔調,回家真好。
高鵬提著他那堆東西在出站口跟她分開:“書禾,我得先回進修學校報到,彙報情況,省得他們再發電報罵我。你自己回去,路上慢點。”
“高老師,您這包太沉了,要不我幫您叫個三輪?”
“不用,我坐公交車,三站路就到。”說完高鵬就急匆匆走了。
趙書禾就提著自己的行李,在站前坐上了回工人新村的公交車。到了工人新村,已經快十一點了。
樓道里有人家在炒菜,一股菜香味。趙書禾提著東西上了樓,走到自家門口,正要從包裡摸鑰匙,門從裡頭開了。
趙書禾嚇了一跳。
陸景峰也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把她手裡的行李接過去:“回來了?”
“你怎麼在家?”
“也不確定你幾點到,我就沒有去車站等著,在家裡燒了熱水,你去衛生間洗洗。”陸景峰把行李放到牆角,“大熱天的坐二十幾個小時火車,肯定不舒服。”
趙書禾進屋開始換鞋:“景峰,你今天休息嗎?”
“沒有,我請假了,還好我提早你一週多回來了,回來就廠裡一堆事,現在忙的差不多了。”陸景峰把東西放好就推著她往衛生間走,“行了,別在門口站著了,先去洗。水我燒了倒在桶裡,不夠再喊我。”
趙書禾洗了很久。頭髮洗了三遍,在火車上沾上的那股怪味才總算沒了。換上乾淨衣服出來,屋裡的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碗麵條,面上還有臘肉和荷包蛋。
“先吃飯,吃完了再說話。”陸景峰把筷子遞給她。
趙書禾坐下來,拿毛巾把頭髮包起來就先吃麵。麵條還是家鄉的味道好,她在京市吃了兩個多月的食堂,這一口下去,胃裡都是暖的。
“慢點吃,鍋裡還有。”
“你擀的?”
“那還能是誰。”陸景峰坐在她對面,“培訓回來,我就想著,你回來頭一頓,總得吃口家裡的。”
吃完飯,陸景峰去灶房洗碗,趙書禾坐在床邊接著擦頭髮。她隔著門跟他說話,把這段時間在京市大學的事情,跟陸景峰講了一遍。這大熱天的做了二十幾個小時的火車趙書禾太累了,說著說著就累了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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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完早飯,趙書禾把從京市帶回來的東西一樣一樣往書包裡收。秦院士那封信她單獨夾在筆記本里,還有這兩個月記的那幾本問題本.......她一本都沒落下。
陸景峰看她收拾的這麼利索就說:“今天回去,蘇教授那邊肯定要找你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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