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一下午四點，放學鈴響過，一班的人一個都沒走。
以前這個點，走讀的早推著車出了校門，住校的也都往食堂跑了。今天四十七個人全坐在座位上，眼巴巴地等著趙書禾。
趙書禾拿著自己準備好的材料走上講臺，底下一下安靜了。
她昨晚琢磨了許久，四十分鐘就這麼點時間，她一個人在上頭講，講不了幾道題，還不如讓大家自己先動起來。
“咱們這麼弄，前後排四個人一組，把自己不會的題寫出來。先在組裡討論，組裡有人會的，就讓會的給不會的講。組裡誰都解不開的，寫在紙上交上來，我統一講。”
沒一會兒，教室裡分出了十一個小組。剩下三個人湊不齊，趙書禾讓他們分別安排到其他組。趙書禾自己在講臺邊上坐下，心想這回總算能輕鬆點。
十分鐘過去，底下都是同學們的討論聲，趙書禾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站起來往下走了一圈。
蘇曉燕那組四個人，對著一張紙發呆，紙上寫了三道題，一道都沒劃掉。老李那組四個大男人抱著胳膊坐著，誰也不吭聲。
“李哥，你們組咋不討論了？”
“討論了。”老李把嘆了口氣，“討論完了，發現誰都不會。”
趙書禾拿起來一看，上頭寫了七八道題。從互感電路到三相不對稱，從微分中值到電磁感應，差不多把這學期的課列了個遍。
十五分鐘後，所有小組都交了上來。
趙書禾一張一張地翻，越看越不對勁。這學期的課，她大大小小理了一下，有四十來個知識點。交上來的問題裡，沒弄懂的佔了快三十個。
她詫異的看著底下這幫人：“你們這學期，不是一直都在上課嗎？”
教室裡沒人吭聲。
趙書禾不信邪的繼續問：“徐老師的高數，蘇教授的電工基礎，陳教授的物理，你們天天都在聽啊。怎麼百分之七十都不會？”
陳援朝不好意思的道：“趙老師，聽是天天聽了。可徐老師一節課能翻好幾頁書，講完就走，他得趕下一個班，咱們想拉住他問一句都拉不住。”
林慧蘭也說：“蘇教授那半塊黑板的推導，我們光抄就抄不過來。抄完了回去看，一個式子一個式子都認得，連在一塊兒就不知道咋來的了。”
“作業是照著例題套的。”蘇曉燕紅著臉說道，“題目換個樣子，我們就不會了。”
趙書禾聽著同學們倒苦水，一股無力感湧上來。她原本以為，自己就是來給大家收個尾，把各科的重點串一串，講幾道難題。可今天看這架勢，得重頭打地基啊！
“我以為就是給你們總結一下收尾，這完全是要重新上啊！”
趙書禾心裡想著三號就考試。今天二十九，滿打滿算四天，一天四十分鐘的自習，加起來還不到三個鐘頭。三個鐘頭要把一學期的東西從頭理一遍，她自己都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她嘆了口氣：“同學們，三號就要考試了，咱們突擊也突擊不了多少了。要不算了，咱們放過彼此吧？”
這話一齣。“不行啊趙老師！”老李急得直跺腳，“您可不能放棄啊！我們好不容易才考進來的，也想學點真東西，以後出去做個有用的人，為國家出把力。您就當發發善心給我們講講。”
陳援朝也跟著站了起來：“書禾，我們笨鳥還是得飛一下，撲騰一下的！”
趙書禾指著那一堆紙：“可是這怎麼理？時間根本不夠！”
“您別管夠不夠！”老李雙手合十，對著趙書禾連連作揖，“趙老師，您就死馬當活馬醫！您先在黑板上，給我們把這幾個大題的演算法邏輯理一理。”
“對！”趙洪兵在後面大聲附和，“您把公式和步驟串一遍。之後我們自己下來，死記硬背也罷，生搬硬套也好，咱們自己去套！至於考試的時候套不套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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