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的另一個教授也問：“趙總工，咱們搞超導的人都知道，麥克米蘭極限卡在四十開爾文。你這一下子蹦到九十開爾文，直接跨進液氮溫區了，這理論依據從哪兒來？”
趙書禾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層狀鈣鈦礦的結構：“在釔鋇銅氧體系裡，導電層是銅氧面，其他層充當電荷庫。只要我們透過固相反應燒結，精準控制氧缺陷的含量，就能在九十開爾文以上實現零電阻。”
京市的王教授看了一會兒後，跟身旁滬市來的老同志說到：“這配比和退火補氧的思路……以前還真沒人試過！”
“行與不行，交給實驗檢驗。”
趙書禾開始分配任務“從今天起，全組分成三個梯隊。第一梯隊負責原料純度檢測與球磨混料，第二梯隊負責固相燒結與氧氣氛退火，第三梯隊負責四引線法電阻測試和磁化率測量。時間還是老規矩，下午五點實驗室準時鎖門。”
任務一分派下去，大家就開始按照專案分人組隊，組隊結束後當即行動起來。
雖然實驗室下午五點就關門，可這次每天送過來的測試資料和配比記錄堆得像小山一樣。趙書禾每天五點把人趕出實驗室後，還得繼續在辦公室裡，把當天的衍射圖譜和燒結記錄全部核對一遍，給出第二天的微調引數，忙完回到家基本都是下午六點半了。
這天傍晚六點半，趙書禾照例這個時間到家。
“書禾回來了！”李霞瞧見她，連忙就去廚房盛湯，“快去洗手，今兒專門給你留了一碗冬瓜龍骨湯，這幾天在單位累壞了吧？”
“還行，不算太累。”趙書禾洗了手坐到陸景峰身邊，她看見今天自己大姐也在這邊吃飯就問：“姐，孩子們轉學和戶口的事都辦利索了？”
“早就全辦妥了！”趙書蘭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家裡一安頓好，就開始操心自己的事業。
“書禾，我今天過來，正跟小霞商量做買賣的事呢。我和永發商量過了，在縣城幹熟了服裝和鞋帽，到了省城，咱們還是接著做服裝生意！”
陸景峰遞給趙書禾一雙筷子：“大姐這兩天去市中心轉了好幾圈，連鋪面都相中了一處，就在解放路那頭，離我那傢俱店隔著兩條街。”
趙書禾：“做服裝好啊，省城人多，誰不愛穿件新衣裳？不過姐，省城不比咱們縣城，這邊的百貨大樓和各個門市部貨源足，你要是還從外地小作坊倒騰衣服過來賣，路途遠不說，本錢也更加高。”
“這也是我擔心的，這不我就想起來了前些年到老宅看你，你嫂子李霞帶咱們去買過一些不要票的瑕疵衣服嘛。我今天一問才知道紡織廠早就和市服裝廠合併了！現在叫省紡織服裝廠，既有布料又有現成的成衣車間！”
李霞嘆了口氣說到：“外頭看著我們廠千號人挺風光，其實難著呢。上面開始要改制，說是往後自負盈虧，財政不再兜底了。我們廠長和幾個副廠長愁得不行，車間裡做出來的那些老式工裝、外套，百貨公司那邊壓著不肯多要，庫房堆滿了，我們都放假好幾天了。”
趙書禾明白，八十年代中期，正是國營老廠面對市場化轉型難的時候。
“姐，這可是個大好機會。他們缺銷路、缺新款，你缺穩定的貨源和加工車間。你要是直接拿著本錢去找他們廠領導談合作，由你出樣式、包銷路，他們出布料和人工給你代工，或者聯營分成，他們肯定求之不得。”
趙書蘭一副還是你懂我：“我也是這麼想的！小霞，明天你上班，能不能幫我引見一下你們副廠長或者廠長？”
李霞爽快地應下：“這有啥難的！我們管銷售的劉副廠長，這兩天正為了庫房積壓的事上火呢。明天一早我就帶你進廠找他！”
趙書蘭說幹就幹，第二天一早就跟著李霞去了省紡織服裝廠。
事情順利得很。劉副廠長和陳廠長一聽趙書蘭以前在縣城幹過好幾年服裝買賣，手裡有現成的啟動資金，還在解放路租下了臨街大鋪面，那是相當滿意。
如今廠里正面對改制的緊箍咒，上頭天天催著搞活經濟、創收增效，趙書蘭這時候找上門要求合作，真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廠領導當天上午就開了個短會，下午跟趙書蘭簽了合作合同：總廠調撥一個三十人的成衣班組專門對接趙書蘭的訂單，布料按廠內調撥價核算，趙書蘭出圖紙定款式，做出來的衣裳由趙書蘭的鋪子獨家包銷！
當天傍晚六點半，趙書禾下班回到家時，趙書蘭正拿著合同在堂屋裡給大家夥兒看。
“成了！書禾，真的成了！”趙書蘭一看妹妹回來就報喜，“陳廠長說了，只要咱們有好看的圖樣，車間裡三天就能出第一批樣衣！”
趙書禾笑著道賀：“恭喜大姐，這下貨源穩了。”
“貨源是穩了，可樣式我心裡沒底。省城姑娘眼光高，縣城賣得火的那些花襯衫，放這兒不夠瞧的。小妹，上次景峰說他店裡那些新式傢俱全是你畫的圖，你腦子靈光，見識又廣，能不能幫姐也琢磨幾個新衣服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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