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早上，顧宴桉是被聞清喻叫醒的。
“起床了，解雨臣叫你去那邊吃午飯。”
顧宴桉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在床上又躺了五分鐘，才慢吞吞地爬起來洗漱。下樓的時候聞清喻已經在門口穿鞋了，看到他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穿這個？”
顧宴桉低頭看了看自己——一件灰色衛衣，一條黑色運動褲，一雙白色板鞋。“……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走吧。”
解家老宅離顧宴桉的新家比較近，走路不到十分鐘。兩個人到的時候，解雨臣正在院子裡澆花，看到他們進來，放下水壺打了聲招呼：“來了？先進去坐，飯還要一會兒。”
顧宴桉應了一聲，進了院子。
然後他看到了那隻狐狸。
拾星正趴在院子角落的桂花樹下，蜷成一團，毛色油亮，尾巴蓬鬆地搭在身側，看起來比剛撿回來的時候胖了一圈。它聽到腳步聲，耳朵動了動，睜開了一隻眼睛，看了顧宴桉一眼，然後又閉上了，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顧宴桉蹲在它面前，伸出手，想摸摸它的腦袋。
拾星睜開眼，看了他的手一眼，沒動。
顧宴桉的手剛要碰到它的毛，拾星突然一扭頭，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
“嘶——”
顧宴桉猛地縮回手，血珠滲了出來。拾星咬完他之後，慢悠悠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院子的另一頭，重新趴下了，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聞清喻在旁邊目睹了全過程，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這狐狸——”
“沒事。”顧宴桉站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咬傷的手指，血順著指縫往下滴。他面無表情地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隨便擦了擦，然後把紙巾團成一團攥在手心裡。
解雨臣聽到動靜從屋裡走出來，看到他手上的血，眉頭微微一皺：“怎麼了？”
“被拾星咬了一口。”
解雨臣看了一眼院子那頭趴著的狐狸，又看了看顧宴桉手上的傷，轉身進屋拿了醫藥箱出來，拉過他的手給他消毒包紮。碘酒塗上去的時候有點疼，顧宴桉沒吭聲。
包紮好了，解雨臣鬆開他的手，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狐狸，又看了看他：“要不要打破傷風？”
“不用，沒那麼金貴。”
解雨臣沒有再堅持，把醫藥箱收起來，又問了一句：“那隻狐狸，你還想要嗎？”
顧宴桉低頭看著自己包著紗布的手指，沉默了一會兒。
“不要了。”
解雨臣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當初是我想養他。”顧宴桉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我覺得它可憐，快死了，想救它。現在它傷好了，活得挺好的，不需要我了，那我就沒必要再惦記它了。”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解雨臣一眼：“花哥，你要是喜歡就養著吧。”
解雨臣看著他，目光裡有一點看不分明的東西，但很快就散了。他把醫藥箱放到一邊，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要就不要吧，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別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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