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送來的一摞貴女畫像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個個生得貌美端莊，可他心裡愣是沒有半點波瀾。
他不喜歡太過嬌氣的，偏愛踏實能幹的。不知怎麼，腦海裡竟不受控制地蹦出程雲霏的模樣。
愛哭，偶爾驕縱，卻偏偏不讓他覺得厭煩，甚至一想起來，心口就微微發燙，好像還有一點喜歡。
他猛地晃了晃腦袋，把這念頭甩開，乾脆大手一揮，讓父親隨便給他安排。光看畫像，本就看不出人心。
相親之路，就此開啟。
他為人耿直，不會說那些甜言蜜語，常常聊不到幾句，姑娘就面露難色，委婉地拒絕了。
一場接著一場，整整一個月，幾乎把京中適齡貴女都見得差不多了，快要把他相得頭昏腦脹，都快吐了。
他本以為今天這一場，照舊要黃。
誰料剛入內，就看見對面坐著一位戴著斗笠的姑娘，斗笠壓得很低，瞧不清容貌，在一眾姑娘裡格外獨特。
他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兩人交談，姑娘並不開口，只是把話一筆一筆寫在紙上遞給他。趙爍言只當她生性靦腆。
雖說靠著紙筆交流有些麻煩，可越聊越覺得投緣，想法竟意外合拍。
這是他相了這麼久，頭一回覺得這樣合適的人。
他不再猶豫，耳尖一點點染上暗紅，小麥色的麵皮泛出一層笨拙的紅，認認真真開口：“姑娘，我覺得我們很合得來。我是個粗人，不會舞文弄墨。若是你願意，我們……要不要試一試？”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對姑娘說這樣的話，緊張得指尖都微微發僵。
“好。”
少女的聲音清亮靈動，有幾分熟悉。
她緩緩抬手，掀開那頂斗笠，一張俏麗白皙的小臉露了出來——赫然正是蘭谿縣主，程雲霏！
“那可說好了，不許反悔哦。”
趙爍言整個人都呆了，愣愣地看著她：“縣主？怎麼會是你？”
程雲霏也紅了臉，她本就膚色白皙，那抹紅暈襯得嬌俏動人，卻故意繃著一張小臉：“是我怎麼了？我也到年紀了，是我娘讓我來的。怎麼，若是我，你就不願意？”
“不是，我只是太驚訝了。”
“那……你還願意嗎？”
趙爍言腦子一時間轉不過來，傻乎乎地問了一句：“願意啥？”
程雲霏又氣又羞，直接把斗笠一把扔到他身上，起身就要走：“你真是個十足的蠢貨！”
被斗笠砸得回神，趙爍言這才猛地反應過來，連忙急聲道：“我願意！我願意！”
他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程雲霏重心一歪，直接跌進他懷裡。
那句滾燙的“我願意”，就貼在她耳邊，震得她心口怦怦直跳。
程雲霏埋在他肩頭，小聲嘟囔了一句：“算你識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