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兒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棺材裡,聽著那些年輕的、凌厲的,帶著怨氣的低吼聲,聽著那些鬼魂訴說自己的冤屈。
棠兒感覺到身體裡的鮮血在慢慢流盡,生命也在慢慢流逝。
棠兒終於太困撐不住睡過去。
夢境中,棠兒好像聽見有個男人一直在喊自己,棠兒不想理他,可他一直喊自己,棠兒被喊的煩了,說了一句“吵死了”。
忽然,棠兒感覺到天旋地轉,睜開眼,她看見眼前自己正躺在一棵看著起碼有百年樹齡的大樹下,一個男人正跪坐在自己身旁。
“棠兒!棠兒你醒了!我就知道你會沒事的棠兒。”那男人說著沒忍住別過頭哭了一會兒,待平復好情緒,又轉過頭彎腰靠近棠兒。
“棠兒,你還記得我是誰嗎?”那男人問道。
棠兒頭有些昏昏沉沉的,本能的想搖頭,但是還是記起他是誰。
“陳哲。”棠兒嗓子乾啞,艱難的說出陳哲的名字。
“棠兒你還記得,我扶你起來。”陳哲激動的手足無措,扶著棠兒坐起,然後緊緊抱住她。
“他們都說你死了,我不信,你是巫族聖女的孩子,怎麼會這麼輕易死,我帶著你來到神樹這兒日夜祈禱,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回來。”
“我死了多久?是你一直在守著我?”
“沒有死,只是昏迷,你只昏迷了兩天不到,這期間我一直在按照招魂的辦法喊你的名字,幸好,幸好沒放棄。”棠兒聽出陳哲的嗓子確實是完全啞了,啞的幾乎聽不見聲音。
“才兩天嗎?我感覺好像過了兩年一樣久。”
“兩年……棠兒你昏迷的時候是不是做了什麼夢?”
“我好渴,有水嗎?”棠兒沒有回答陳哲的問題。
“有!我給你拿。”陳哲跑到不遠處停著的一輛軍車裡,拿出水壺跑過來遞到棠兒手裡。
棠兒想起朝自己開槍的那個小男孩。
“那個孩子呢?他在哪?”棠兒放下水壺問道。
“他死了,朝你開完槍後他就自殺了。”陳哲回答。
“我沒事了,我們回去吧。”棠兒沒繼續問其他問題,在陳哲的攙扶下上車一起回到基地。
“小魚。”車上,棠兒突然開口。
“怎麼了棠兒?哪有小魚?”陳哲一臉茫然地問道。
“沒什麼,剛才看見一條小溪,裡面有小魚。”棠兒隨口說道。
棠兒舉起手掌對準陳哲的下半邊臉,眼淚不自覺地從眼角流下,流進嘴裡,鹹鹹的澀澀的。
“怎麼哭了?是不是哪裡疼?”陳哲見到棠兒落淚,擔心地問道。
“沒有哪裡不舒服,就是想哭,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棠兒笑著抹眼淚,卻怎麼也抹不完,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嘩啦啦落個不停。
陳哲的眼睛,太像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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