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爺,長沙城就是我家,我累了,哪兒也不去了。”我搖了搖頭。
張啟山看著眼神堅毅的我,嘆了口氣,然後伸手……打暈了我。
“美儀小姐,老八,就拜託你照顧了,他性子軟,你別讓他受人欺負,還有……”
“我都知道,放心吧佛爺,我會照顧好八爺。”徹底失去意識前,我看見嚴美儀從暗處走出,帶著幾名士兵把我抬上車。
我就這樣被嚴美儀帶回了北平。
我醒來時,車子正駛出一座熟悉的小城,那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一輩子無法釋懷的遺憾和悲傷。
齊府上百口人,只活下來我一個,我有時夜裡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的全是他們的音容笑貌。
他們像從前一樣喊我小少爺,陪我一起玩耍,瞞著父親自掏腰包悄悄給我買點心……
還有戚姑娘,雖然父親說她以後就是齊家的大小姐,下人也都恭恭敬敬把她當作大小姐,但每每見了我,還總是怯生生地喊我少爺。
“八爺,您醒了?”嚴美儀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中看見我醒來,回過頭看著我。
“從長沙到北平,應該不用經過這裡,美儀小姐為什麼特意從這兒繞路?”
我知道,嚴美儀還是懷疑我的身份,但我想不明白,她為什麼對我的身世這麼感興趣。
“看來八爺對這裡很熟悉,一眼就認出這是在哪兒。”嚴美儀把頭轉回去,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大約是三年前,我遊歷時經過這裡。”
“美儀小姐和我說過。”我打斷嚴美儀的話。
“還有一件事,我沒和八爺說。那時我貪玩甩開護衛,卻在城門口旁的小巷裡遇見了劫匪,他們搶了我的財物,還用匕首刺向我的心臟,就在這兒。”嚴美儀用手拍了拍她的左邊胸脯,繼續說道。
“我死了,卻又活了。按理說,那刀子都插進心臟裡了,還能活下來簡直是奇蹟。”嚴美儀自嘲般地笑了笑,半個身子轉到後面來,擼起右胳膊的袖子,露出了小臂上的——紅色胎記。
戚姑娘的右小臂上有一塊紅色胎記,和嚴美儀小臂上的一模一樣。
“八爺別急,先聽我說完。我從醫院醒來後,腦海裡多了一些不屬於我的記憶,那些記憶的主人也是一個姑娘。”
“我在記憶裡看見人人都叫她戚姑娘,她甚至……連一個名字也沒有。”
“我還看見,她死後魂魄飄蕩在小城內,不願離去,久久守在齊府周邊。直到齊府被滅門,她拼了命想追隨齊家小少爺,想保護小少爺平安,卻被困在城裡怎麼也出不去。”
“戚姑娘日復一日的守在城裡等小少爺,希望有一天再見到他,直到那天她遇見了被劫匪殺害的我,戚姑娘想要救我,卻誤打誤撞,魂魄撞進了我的身體裡。”
“我不知道活下來的我到底是嚴美儀還是戚姑娘,只知道我要找到小少爺。”
嚴美儀聲音哽咽,掏出帕子擦去眼淚繼續說道。
“我從醫院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小少爺,可這茫茫人海,想要尋到一個人談何容易。誰知,也許是上天憐憫戚姑娘心誠,竟然讓我在長沙城見到你。”
齊鐵嘴想起那次在宴會上,嚴美儀撥開幾位小姐,徑直走向自己,不由分說地挽起自己的手,說她是自己的女友,讓其他小姐離自己遠一點。
當時只顧不好意思,竟沒注意到她眼中異樣神色。
“我怕我說我就是戚姑娘會嚇到你,況且見你安好,身邊又有諸多好友,生活也順遂,我就沒再打擾。可如今戰爭又起,我不能看著你去死,也不能任由你繼續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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