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騁安把摺子擱在案角，靠回椅背，眼底浮現笑容。
魚兒，還真上了鉤子。
“讓他們進來。”
林轅走在最前面。
他穿著刑部的公服，下巴上有一道極淡的紅痕，是昨日林奶孃那巴掌留下的。
他身後跟著五六個官員，都是四品以上，有幾個是老臣，鬍子花白了，走起路來穩穩當當的。
一行人跪下去行了禮。
“臣林轅，叩見陛下。”
顧騁安看著跪在殿中的林轅，腦中忽然想起姜禧杼評價過的他。
“他小時候跟著我，話少，但老實。”
老實。
老實到想要吞噬主人。
顧騁安在心裡笑了一聲。
“林轅，你今日帶人來，是要參朕的皇后？”
林轅伏在地上，聲音穩穩的：“臣不敢。臣只是覺得此事蹊蹺，恐有奸邪之人借皇后之名禍亂朝綱。
臣請陛下明察，將那姜氏來歷查個清楚，再行迎後之禮。”
“蹊蹺？”顧騁安拿起他那封摺子，隨手翻了翻，“你說她是借屍還魂。
朕問你，你可有證據？”
林轅躬身，“臣沒有實證。可此事悖於常理。皇后失蹤十年，音訊全無，忽然以秀女之身出現在太極殿，又被認定為皇后。
臣等查閱宮中舊檔，坤寧宮皇后姜氏入宮時的容貌體態，與如今這位姜秀女，確有幾分相似，可年歲對不上，脾性也對不上。
臣恐是有人故意為之，以假亂真。”
顧騁安聽完，點了點頭，像是很認同的樣子。
“你說得有理。”
林轅抬起頭來，眼裡閃過一絲光。
“可朕問你，”
顧騁安的聲音平平淡淡的，“坤寧宮皇后姜氏入宮時的容貌體態，你從哪裡查的？
宮中舊檔裡畫像封存，非奉旨不得啟。你一個刑部員外郎，誰給你的膽子去查皇后的畫像？”
林轅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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