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吃得比平時慢一些。
武田信宏坐在熟悉的座位前,面前擺著母親做好的午餐和味噌湯,弟弟坐在對面,筷子夾著一塊炸豆腐,嘴裡含混不清地說著今天要畫完的那幅畫。
母親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菜,在武田旁邊坐下,順手給弟弟碗裡添了一勺湯。
“慢點吃,別噎著。”
弟弟含糊地應了一聲,繼續低頭扒飯。
武田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笑意。
午飯吃完之後,他幫母親收了碗筷,把托盤端到廚房。母親接過托盤,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信宏,去歇會兒吧。”
他應了一聲,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走廊裡很安靜,木地板被下午的陽光曬得微熱。
他推開自己的房門,一股熟悉的氣味撲面而來。
房間裡很簡單,一張矮桌,一個書架,一扇朝向院子的窗,窗臺上擺著一盆小小的盆景松。
書架上擺著一面銅鏡。
銅鏡不算大,比巴掌略大一圈,背面刻著細密的紋路,正面是打磨得光滑的鏡面,是鏡姬要求的買的。
武田信宏走到書架前,隨手拿起了一本書看了起來。
他翻了兩頁,目光卻沒怎麼落在字上。
腦子裡總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在轉,擾得他有些心神不寧。
可能是最近確實沒睡好吧。
他這麼想著,把書合上,揉了揉眉心。
窗外傳來弟弟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的動靜,窸窸窣窣的,混著幾聲跺腳,大概是在練基礎刀術吧。
武田信宏伸手把書放回書架,無意間碰了一下架上的銅鏡,銅鏡晃了晃,他伸手扶了一下,指尖碰到鏡面的時候,鏡子裡多了一個人。
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站在鏡中。
頭髮從頭頂垂下來,遮住了整張面孔,只露出下巴的輪廓和一截蒼白的脖子。
她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長衣,衣襬幾乎貼在地面上,沒有任何褶皺。
武田猛地轉過身,身後什麼也沒有。
他回過頭,重新看向銅鏡。
鏡子裡,那個女人還在。
“……你是誰?”
武田的聲音有點發緊,可問出口之後他自己都覺得荒誕,對著一面鏡子問你是誰,這像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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