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重考核，劍心試煉第一關。“
藏鋒的聲音從很遠處傳來，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水。
“此關名為：問心。你可以問自己三道問題，也可以讓這片天地替你來問，無論如何，答完三問，此關自破。”
聽到這話，葉林沉吟片刻。
聽起來很簡單。
就只是三個問題罷了。
但是仔細一想，這裡應該沒有什麼簡單的。
不過他還是思考起來。
他這一生，自踏入修行起便少有猶豫，向來是拔劍便走、出劍便斬的性子。
可此刻面對問心二字，他還是有點猶豫了。
這時，四下那片蒼茫開始流動了。
像是一池被攪動的墨，墨色翻滾之間，竟有景象從虛無中浮出來。
葉林認得那景象，那是他年少時第一次握劍的畫面。
畫面中的少年不過十一二歲，身形瘦削，五指緊緊攥著一柄鐵劍的劍柄，因為太用力，指節發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那鐵劍是家中最差的一柄，劍身有鏽，劍刃有缺，可少年攥著它時，眼中的光比任何一柄神兵都要亮。
葉林看著畫中的自己，目光平和。
然後畫面開始不斷變化，好似放電影一樣，一幀接著一幀，快慢交替地翻湧。
有他後來劍道有成時與人對飲的暢快，有他劍斷人傷時獨坐山巔的孤絕，有他踩著一具具屍骨登階而上的冷硬，也有他在深夜裡望著遠處城池燈火時那一閃而過的迷茫。
萬千畫面流轉到最後，定格在一幕上。
那是在青銅門內，六十道光芒身影為他進行第一次劍道蛻化的場景。
畫面中的他仰面浮在劍海之中，萬千劍意如潮水灌頂，他的面容在那一瞬間扭曲了。
那是元神被撕-裂重組時才會有的表情，痛苦到極致，平靜到極致，兩種極端同時呈現在同一張臉上。
然後畫面碎裂了。
蒼茫之中浮出一道聲音，非人非物，空空洞洞的，像是這片天地自己開口問了出來。
“第一問：你為何握劍？“
葉林沉默了幾息。
換作從前，他會答得很快，為了變強，為了活著，為了護住想護的人。
那些答案他都曾在不同時刻對自己說過，每一個都是真心的，每一個卻又都不夠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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