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事實。
“但是……”
他頓了頓。
“你只能躲到這一步了。”
他抬手，握刀的手臂猛然一震。
刀身上附著的那層金色光繭脫離開來，化作上百道細長的金色刀芒朝趙樂兒的方向激射而去。
那些刀芒的飛行軌跡並不筆直，而是走了一條奇異的弧線，一道道刀芒在空中轉折交錯，像上百條金蛇同時朝一個獵物撲擊。
趙樂兒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雙腿微曲，整個人的身形在那片刀芒抵達前的最後一瞬間忽然變得模糊起來。
她的身體表面覆蓋的那層暗紅光芒炸開成一團濃郁的血霧，血霧將她的身形完全籠罩在內。
金色刀芒刺入血霧。
刺進去的瞬間，血霧中傳出一陣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鐺鐺鐺鐺不絕於耳。
每一道刀芒都在血霧中遇到了某種無形的攔截，有的被彈開，有的被消融，有的在半途中便自行潰散成金色的碎光。
上百道刀芒全部被血霧吞沒。
但血霧也在那些刀芒的切割下變得稀薄了許多。
趙樂兒的身形從漸漸淡去的霧幕中重新顯露出來時，她的紫色裙襬上多了三道細長的切口，切口邊緣泛著金絲般的灼痕。
她的左臉頰上也多了一道極細的血痕，血珠從傷口沁出，順著嬰兒肥的腮邊滑落到下頜。
趙樂兒抬手摸了摸臉頰上的血珠，低頭看了看指尖的紅色。
她笑了。
那個笑容依舊軟糯可愛，但眼底深處已經不再是純粹的柔軟。
有一絲極其細微的冷意在瞳孔深處緩緩凝聚，像冰湖表面開始結出第一層薄霜。
“龍淵公子刀法果然凌厲。”
她開口，聲音還是清脆軟糯的，但語速比先前略微慢了一絲。
“你剛才那一下，差一點點就把我劈成兩半了。”
龍淵看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臉頰上的血痕滑落到她裙襬上的刀口，再落到她眼底深處那一絲正在凝聚的冷意上。
那雙金色豎瞳的深處，忽然掠過了一抹極淡的光。
那道光裡有審視，有確認，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