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通道在腳下合攏的瞬間，王星宇腳踝先軟了一瞬。
左腳落地時往外偏了半寸，膝蓋跟著沉了一下，又硬生生撐住。
手腕內側的時間錨定護符浮起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膜，將時間核心的震顫壓了回去。
身後通道壁上，三道銀灰色的碎片從殘壁剝落，裹著極冷的銀霧，朝他後心射來。每片都帶著微型時間亂流的扭曲力場，颳得空氣都擰著勁兒，發出細碎的嗡鳴。
王星宇沒有回頭。時空秘法在腳下轉了半圈，身影從原地消失。三道碎片從他留下的殘影中穿過，撞在通道壁上，炸開一片銀灰色冰晶，簌簌往下掉。
他反手一劍。殺神之力化作細絲，將碎片中殘留的時間亂流絞碎。碎片化成銀粉落在地上。暗影法則從劍身湧出，將銀粉吞噬乾淨。
吞噬的瞬間，護符在手腕內側亮了一拍。暗金色的光漫過手腕，震顫又壓了一分。王星宇低頭掃了一眼。護符上的裂紋比之前多了兩道。不長，但確實有。
“通道壁在銀紋化。” 昊天聲音極快，“滲透已經進了時空通道的法則骨架。”
王星宇收劍。沒停留，朝城牆深處掠去。衣襬被風掀起來，露出手腕上的護符，暗金色的光一閃而過。
太初古境入口方向，那層銀灰色的光正在緩慢消退。像退潮後留在沙灘上的鹽漬，薄薄一層，風一吹就散，風一停又凝起來。三線共振陣的餘波還在天淵各處零星爆發。遠處幾道銀光在地平線上忽明忽暗，像遠處的雷，只亮不響。
指尖還沒碰到城牆石面，楚幽的傳訊就到了。極短。帶著暗夜諜報特有的冷硬。
“歸途三處異常。第一處，人皇殿主戰派符文。第二處，魔族魔帥法則。第三處 ——”
楚幽頓了一拍。王星宇能聽見她那邊翻動玉簡的細碎聲響。
“第三處，法則波動裡有一層銀灰色紋路。極淡。和萬魂獄銀紋不太一樣。更像…… 第四封印表面那層禁制殘留。”
不用昊天推演，王星宇指尖往石面上一按，就能摸到那股波動的質感。涼的。細的。像砂紙一樣磨人的紋路。和第四封印上的仙族禁制，是同一種觸感。
昊天的虛影從識海中浮出。白衣上沾著太初古境的灰。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劃過，三處法則波動的座標在識海中同時亮起，三根極細的線從座標點向外延伸，在落魂谷上空交叉，擰成一個結。
“落魂谷。” 昊天的聲音壓得極低，“三處波動交匯。他們在你回學院的必經之路上布了陣。”
王星宇看著識海中三線交叉的那個點。落魂谷。上古戰場遺蹟。天淵最大的陸上墳場，方圓千里全是碎骨和鏽蝕的兵器殘骸，風吹過都帶著鏽鐵味。地底蘊藏著大量上古殘魂。三方勢力選在那裡佈陣，不是隨便選的。
“四層結構。” 昊天繼續推演，語速越來越快，“外層困殺陣封鎖退路。中層噬脈陣抽取地底靈脈。第三層滅魂陣吞噬神魂。內層絕殺陣。三層陣法每一層單獨拿出來都不算致命，但疊在一起 ——”
“疊在一起就是絕殺。” 王星宇接過話。指尖在石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叮叮蹲在地上。從王星宇踏出通道那一刻起，她的手指就沒停過。十根指頭按在落魂谷方向的地面上，指甲都陷進了土裡。造物法則從指腹滲入地底，像極細的銀線，順著地脈向落魂谷方向探。
探到一半，她的手指猛地縮了一下。像被燙到了。指尖沾著細碎的銀灰色土屑，都在抖。
“噬脈陣。”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咬得極短，“九個節點。他們把地底靈脈從九個方向同時掐住了。靈脈裡的能量正在被抽走。照這個速度，三天之內整條靈脈就會枯竭。”
王星宇蹲下來。與叮叮平視。膝蓋彎下去，碎石硌得腿都發疼。
“九個節點。位置。”
叮叮的手指重新按回地面。這一次更穩。指尖的銀線在地底鋪開，九個節點在她識海中逐一浮現，亮一個，報一個。
她報了七個。第八個報完之後，手指頓住了。停在半空，沒往下按。
“第九個節點。位置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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