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宇從長老會大殿走出時,天穹正中的暗紅色光柱,剛炸開第四圈光波。
光波像漲潮的血浪,從交匯點向四周平鋪開來,掃過學院上空時,護山大陣的暗金色光膜猛地晃了一下。像被狂風拍打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波紋撞在護罩邊緣,濺起細碎的光粒。
大長老站在石碑旁,手裡的令牌往下按了一分。指節泛白,令牌邊緣硌進掌肉裡。
光膜又亮了一層,像往油燈裡挑了挑燈芯。
兩股力量在學院上空撞在一起。悶響一聲,順著護罩傳下來,震得腳邊的碎石都跳了半寸。暗金色的光壁表面炸開一片極細的紋路,像冰面被石子砸中,裂紋往四周爬了半寸,密密麻麻的,像裂開的網。
沒碎。但裂了。
“護山大陣撐得住。” 昊天的聲音極短,像石頭砸在石頭上,硬邦邦的。“但只能撐住。沒法反推。”
王星宇沒說話。指尖貼著地面,以意念牽動學院骨架,暗金色的光絲順著地脈往護罩上鋪,像補網似的,把那些細紋一點點填上。
他讓昊天推演守燈人完整佈局。
白衣虛影的手指在識海中快速劃過,留下一道道淡金色的殘影。三層棋局在識海中逐層鋪開,像拉開三層幕布。
明線棋子。已被清剿,像拔掉的牙,留在牙床上的洞還在。
暗線棋子。已被監控,像被拴住的影子,藏在暗處不動。
第三枚棋子。隱藏在傳承秘境深處,像沉在水底的魚,正在慢慢往上浮,還在吸收血飲神劍同源氣息,身子越來越大。
三枚棋子的法則波動在識海中同時亮起,像三顆懸在黑暗裡的星。三根極細的銀灰色線從棋子上延伸出去,歪歪扭扭往上升,在虛空中擰成一個結。
交匯點。第四封印。
不用昊天說,王星宇先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共鳴,順著線傳過來,頻率和劍上的銀痕分毫不差,像同一個心臟在跳。
“第三枚棋子的法則波動,與落魂谷地底深處那道印記完全同源。” 昊天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到棋裡的人。“守燈人棋局、第四封印、血飲神劍、落魂谷。四件事,一條線。”
王星宇以人皇血脈共鳴學院骨架。暗金色的光絲從掌心湧入主幹,沿著四通八達的根鬚向所有節點鋪開,像水流灌進乾涸的溝渠,所過之處,節點一個個亮起來。
光絲掃過之處,殘餘的暗棋法則紋路被逐一絞碎、剝離,像刮掉牆皮上的青苔。
清除到第七處節點時,暗處有東西動了。
學院骨架的光絲掃過藏經閣地下最深處的瞬間,一道銀灰色的光猛地從節點縫隙裡炸開,像彈出來的毒花,花瓣往外翻,帶著刺鼻的腐蝕感。
一名暗線臥底從石壁的夾層裡被剝離出來,身子弓著,法則核心在胸口急速膨脹,像吹起來的氣球,越脹越大,皮膚都撐得發亮。
自爆型暗棋。
銀灰色的光從臥底胸口往外炸,像一朵綻開的曼陀羅,花瓣掃過石壁,石壁都滋滋作響,泛起白煙。
王星宇左肩先震了一下。舊傷的疤痕在自爆的衝擊波裡扯著疼。
他左手抬了半寸,又按下去。以守護之域硬接。金色光壁從腳下猛地鋪開,像倒扣的金鐘,將自爆衝擊波全部裹在光壁之內。
銀灰色的光在光壁裡左衝右突,撞得光壁咚咚響,像有人在裡面砸門。光壁表面炸開密密麻麻的裂紋,像要碎的玻璃,裂紋爬了大半圈。
沒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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