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宇從暗域空間抽身出來時,後山禁地的石碑在震。
震得不重。像有人拿指節在石面上叩了一下,悶得很。但石碑表面那道被大長老令牌按出的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像乾裂的土地,紋路往四周爬。從裂紋邊緣往外滲出一層極淡的銀灰色霧氣,涼絲絲的,像細塵,飄到手腕上,涼得皮肉一緊。
與萬魂獄銀紋同源。與落魂谷地底那道印記同源。觸感分毫不差。
王星宇伸手按在石碑上。掌心貼住冰涼的石面,人皇血脈從掌心湧入,金色的光順著裂紋往裡滲,像水滲進乾土。銀灰色霧氣在金光下退了一寸,像潮水退了一點,又漫回來,慢悠悠漲回原位。不退。但也沒進。像在試探。
“高牆方向。” 昊天的聲音從識海中浮出,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拍,帶著地脈的震顫感,“凌虛大帝的本源燃燒超過七成了。防線骨架在晃。”
不用昊天說,王星宇已經感知到了。
高牆方向的震感順著地脈傳過來,悶沉沉的,像遠處的悶雷,一下,又一下,震得丹田的修為都跟著晃。
他以人皇血脈共鳴高牆防線骨架。金色光絲從掌心湧入地面,沿著識海中那條極長的暗金色骨架向高牆方向鋪開,像樹根往泥土裡鑽,越往前,阻力越大。
骨架上的節點在感知中逐一亮起。大部分還亮著。但亮得很勉強。像蠟燭快燒到底時的最後一下光,昏昏沉沉,風一吹就滅。
他把掌心按在主幹上。血脈從掌心湧出,順著主幹往節點灌。一根一根加固節點。光絲纏在節點上,像纏繃帶。
加固到第七根時,手下的力道頓了一拍。
第七根節點上纏著一道極細的銀灰色絲線。不是萬魂獄銀紋。不是落魂谷印記。是另一種東西。更冷。更密。像活物一樣在節點表面緩慢蠕動,一點點往裡鑽。
他以人皇血脈嘗試剝離。指尖順著光絲碰到絲線表面。
觸感極冷。像碰到一塊千年乾冰,冰得指尖發麻,順著手指往上爬,凍得指節都發僵,骨頭縫裡都透著涼。
他下意識縮了一下手。
絲線在金光下縮了一寸。沒斷。反而往節點深處鑽了一分,像活物一樣往裡拱,鑽得更深了。
“別硬剝。” 昊天的聲音壓著緊,像怕驚到那根絲線,“這是諸天滅世大陣的陣眼能量在滲透防線骨架。三大主宰聯手後的新手段。剝離會觸發陣眼反噬。”
王星宇鬆開手。
第七根節點在銀灰色絲線的纏繞下繼續亮著。但亮度降了一成。像被遮住了半盞燈。
他站起來。拍了拍掌心的石粉。走出禁地。
大長老在石碑外等著。老人的臉色比之前灰了一層,像蒙了層灰。令牌還攥在手裡,指節發白,令牌邊緣硌進掌肉裡,留下一道紅印。
他看見王星宇,沒說話。只是把令牌往石碑上按了一下。
學院外圍的封鎖陣嗡地亮了一層。暗金色的光膜在學院上空展開,像撐開的傘,把整座學院罩在下面。但在光膜邊緣,有極細的銀灰色紋路正在從外面往裡滲,像蟲子鑽洞,一點點往裡爬。
滲得很慢。但確實在滲。
“三大主宰聯手了。” 大長老的聲音啞了半拍,像嗓子裡卡著沙,“諸天滅世大陣覆蓋全淵。學院的護山大陣只能撐住。撐不住多久。”
王星宇以昊天推演諸天滅世大陣結構。
三個暗紅色陣眼在識海中同時亮起,像三顆燒紅的釘子,釘在天淵三個角。高牆防線。太初聖地。魔族天淵分壇舊址。
三根光柱從陣眼中拔地而起,粗得像山柱,直直捅進天穹,在天穹正中撞在一起。悶響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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