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宇從傳承秘境入口折返後山禁地時，風裡已經帶著高牆那邊的鐵鏽味，混著銀紋特有的磨砂感，刮在臉上細細地磨，涼得皮肉發緊。
大長老已經在石碑旁站了很久。老人的半張臉隱在松影裡，令牌按在碑面上，指節泛白，指腹下的石紋往四周滲著暗金色的光，每一道紋路都亮著，卻亮得很勉強，像蠟燭快燒到根，火苗晃了晃，隨時會滅。風捲著老人的袍角，獵獵作響，他卻像沒感覺一樣，紋絲不動。
王星宇走到石碑前，抬手按在大長老令牌的同一位置。掌心貼上冰涼石面的瞬間，人皇血脈往下一沉，順著石紋往裡滲，骨架的暗金色紋路亮了一拍，又暗下去，像喘了口氣，光焰晃了晃，又穩在原來的亮度。
“高牆第一道破了。” 大長老的聲音啞了半拍，像嗓子裡卡著石粉，每一個字都磨得發澀。“凌虛大帝退守第二道。本源燃燒超過七成半。”
王星宇沒接話。指尖貼著石面，能感覺到高牆方向的震感順著骨架傳過來，悶沉沉的，像遠處的悶雷，一下，又一下，震得丹田的修為都跟著晃。
同一瞬，楚幽的傳訊砸進識海，帶著九院聯合公告的肅殺感，像一塊冰冷的令牌砸在石臺上。
“九大學院聯合公告。九院大比終極戰重啟。選拔天淵守護聯軍統帥。”
頓了頓，後半句跟著傳過來，更沉，像壓著一塊石頭。
“輪迴學院長老會全票透過，推舉你參賽。”
王星宇低頭看了一眼腰側的血飲神劍。劍鞘上的暗金色紋路泛著微光，四道銀痕還在亮，隔著劍鞘都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震顫。第五道銀痕的模糊輪廓藏在劍鞘深處，若隱若現，像一道沒長好的疤。
他握劍的手緊了一拍，指節微微發白，劍柄硌進掌心的舊傷裡，一絲鈍痛順著手臂往上爬。又鬆開。
“規則玉簡呢。”
大長老從懷裡摸出玉簡遞過來。老人的手指枯瘦，指節凸起，在玉簡邊緣停了一拍。那一拍極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但王星宇看見了。
他接過玉簡。指尖剛碰上玉面，就摸到了邊緣的紋路凹凸不平，有修改過的痕跡，墨跡還帶著極淡的溼氣，像是剛刻上去沒多久。
沒立刻推演。站在石碑旁，垂眼盯著碑面的裂紋看了三息。
三道裂紋從中心往邊緣爬，像三條幹涸的河床，邊緣泛著極淡的銀灰色，像蒙了一層細霜。和萬魂獄的銀紋，是同一種冷，同一種走勢。
三息後，他抬眼。意念動，昊天開始推演玉簡。
白衣虛影的手指在玉簡表面快速劃過，指尖掃過之處，規則一條條鋪開：參賽資格、賽制安排、晉級規則、停用手段、獎懲條例。
推到第七十三條時，手指猛地頓住。
“獨自出戰。不得攜帶任何隨從、軍團或召喚單位助戰。違者取消資格。”
冰冷的文字浮在識海里，像刻在玉簡上。
王星宇沒說話。繼續往下看。
第八十九條：參賽者之間可自由結盟，但結盟人數不得超過三人。
第九十三條：擂臺生死戰允許斬殺，死傷各安天命。
“第七十三條是人皇殿推動的。” 昊天的聲音壓著緊，像怕驚到裡面的墨跡。“玉簡邊緣有修改痕跡，硃砂還沒完全沁進玉里。修改時間在你從傳承秘境返回之前。”
就是衝著他來的。
廢掉他的暗影軍團，廢掉他的人數優勢，讓他孤身一人陷進九院的圍獵裡。
王星宇把玉簡收進懷裡。袖筒蹭過胸口，涼絲絲的，玉體貼著心口，像一塊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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