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去打水,聽人提了一嘴,後來買菜,又碰見廠裡下班的熟人,幾句話一接,事情就知道得差不多了。
高勇回家時還只說了一句今天正常,她把檢查的經過講完,高勇反倒問她是不是去廠裡看過。
“那你還知道什麼呢?”胖嬸問道。
“廠裡不是要改制度嗎?我都已經知道有哪些了。”高大娘說道,“不得不說,姜廠長年輕歸年輕,腦子是真好使啊,我就沒有見過比她厲害的。”
“被你這樣一說,我都很期待新的廠規是什麼樣的。”丁大娘也是一臉的興致勃勃。
“反正我覺得挺好的。”高大娘說道,“對於那種偷奸耍滑的,可能不怎麼友好。”
趙嫂子原本在挑衣服上的一截線頭,聽到這裡,性格膽小的她也忍不住吐槽:“那也是他們活該,有的人明明命好,能有一份工作,結果不好好幹,既然不好好幹,那可以讓給我們啊。”
說完,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把衣角理平。
胖嬸倒覺得她說得實在:“誰不想有份能做的活?就怕機會擺在眼前,咱們還接不住。”
“哎,我們還是別想了。”丁大娘嘆息,“特別是像我這種不識字的,連給工作的機會都沒有。”
她說完,拿著蒲扇往膝上輕輕拍了一下。
上午去買鹽,鋪子裡有張新貼的紙,她看不懂,只好等別人買完再問,人家沒有嫌她,她自己卻總覺得耽誤事。
這會兒說起工作,心裡的那點念頭還沒冒出來,先被不會認字擋住了。
“那你可以去識字。”姜夏的聲音突然響起,“哪怕每天抽出二十分鐘練練字也好。”
幾個人轉頭,才看見她已經走到近前。
“姜廠長,你回來了。”
招呼聲接連響起,胖嬸挪開自己的凳子,想讓她坐,姜夏擺手說站一會兒就好。
丁大娘卻顧不上客氣,急著問:“姜廠長,你真的覺得我可以去認字嗎?”
“嬸兒,你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一些,以前的確是孩子年紀還小,讓你忙得沒時間關注自己。”姜夏說道,“現在你孩子們都大了,也忙得過來,可以抽空識點字,萬一有用得上的時候呢?”
“可是我找誰教呢?”丁大娘問完,自己先看了看另外幾人。
胖嬸會認一些,算不上多;高大娘知道的訊息多,遇到長點的通知,也得找人念。
趙嫂子倒是願意學,可她低著頭,顯然也沒有能教別人的把握。
姜夏想到自己今天才吃過的那罐醃菜,笑著說道:“這樣吧,我明天給你一本識字的書跟字典,你嘗試著學一學?”
丁大娘握著蒲扇,半天沒有扇。
她方才只是問一問,還沒敢往後想,姜夏已經把書都替她想到了。
“那個……”一旁的趙嫂子弱弱地舉手,“姜廠長,我也可以學嗎?”
姜夏轉身看她,昨天那袋南瓜子還是趙嫂子送來的,拿來時話不多,只說曬得幹,也炒好了,讓她放著慢慢吃。
送完就要走,姜夏叫她坐,她還惦記家裡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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