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的蘇晴永遠是得體的、剋制的。說話不疾不徐,做事有條不紊,情緒穩得像一潭湖水。
哪怕心裡翻江倒海,面上也只是抿嘴一笑,然後低下頭繼續處理手頭的檔案。
但此刻她醉了,醉得一塌糊塗,醉得把所有偽裝都卸了個乾淨。
她貼著他的嘴唇,聲音悶在兩個人的呼吸之間,帶著壓抑了很久很久終於決堤的語調。
“我喜歡你…從你在老廠區那間破辦公室跟我說要做自己品牌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她沒有給他回應的機會,整個人往前一撲,把他壓在了床沿上。
酒紅色的針織衫在拉扯中皺成一團,襯衫的扣子崩開了一顆,掉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林辰被她壓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床沿上。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蘇晴,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她仰起臉看著他,眼眶泛紅。
“我清醒得很。”
她的手從他後頸滑下來,按在他的胸口上。掌心底下,他的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跟她自己亂成一團的心跳形成鮮明的對比。
“你知道我今天站在側幕後面看著你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她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
“夏知意端著酒杯走到你身邊的時候,她湊到你耳邊說話的時候,她的手指碰你手背的時候,我就坐在對面,我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在說一件讓自己很難受的事。
“她穿得那麼好看,她那麼會說話,她可以大大方方地湊到你耳邊跟你說悄悄話,可以若無其事地碰你的手,可以隨便找個理由就來找你。
我什麼都不能做,因為我是你的秘書。我得坐在對面假裝沒看見,還得對她笑,還得跟她敬酒。”
她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襯衫。
“這一年,每次有女人圍著你轉,我都告訴自己這跟我沒關係,我是秘書,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可是今天她碰你手的時候,我…”
她說不下去了,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她平日的得體、剋制、滴水不漏,在這一刻全都不管用了。
那個永遠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什麼時候該退到幕後的蘇秘書,此刻只是一個喝了酒、吃了醋、憋了兩年終於撐不住的女人。
林辰看著她低垂的頭頂,心裡有一塊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蘇晴對他的感情。
他又不是瞎子。
這一年多,她從他手裡接過的每一杯咖啡都調在他喜歡的溫度,她整理的每一份檔案都會在他的習慣位置做好標記,她站在他辦公室門口等他簽字的每一個清晨,眼睛裡都有一種藏不住的光。
只是她藏得太好了,好到他也配合著裝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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