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陵從馬背上跳下來,將手中韁繩丟給孫安,大步跨進侯府。
便有婆子快步趕來,說侯夫人正在崇希堂等候,有急事同他說。
裴少陵眉心擰了擰,終是一轉朝崇希堂走去。
屋內,王氏在屋內來回踱步,她面色糾結難看,時不時朝桌上那一疊紙看去,籠在身前的雙手死死絞著帕子。
門外傳來婆子的通稟聲,王氏連忙正了正神色,坐回到椅子上。
同時裴少陵掀開簾子彎身進屋,見著王氏抱拳行禮,“母親這麼著急讓人見我尋來,有什麼急事?”
王氏無聲吞嚥一聲,勉強做出笑臉,指了指身邊的位置,“少陵你先坐下。”
裴少陵不疑有他,坐下後冷清的目光直視王氏。
王氏手裡捏著帕子掩著嘴鼻輕咳一聲,又指著桌上的紙張道,“這是你二叔和四叔寫來的家書,還有幾封是遠在塞外的叔伯們送來的信件。”
“前些時日一直下雪,這些家書就耽擱了時間,直到今早侯府才收到信件。”
侯府二爺和四爺都在外地任職,還有幾位侯府的遠方叔伯則定居在塞外。
自四年前裴少陵痴傻後,侯府地位一落千丈,這些在塞外的叔伯已經甚少來往了。
得知裴少陵病好後,又得了陛下重用,這些叔伯一封封問候的家書又都重新送回來。
以前王氏沒少罵這些叔伯趨炎附勢,他們送來的信件也都直接扔了。
今日卻將信件都擺在桌上,對此王氏的解釋是,“我想著你如今越發得陛下重用,先前同三皇子去嶺南辦的差事漂亮,陛下的賞賜流水一樣往侯府裡送。”
“咱們總不能落人口舌,授人以柄,不過是回幾封信罷了。”
她將早已準備好的一疊信紙都擺在裴少陵面前,又將沾了墨汁的毛筆遞過來。
“少陵,母親知道你這些時日累了,你只在信紙下方寫上你的名字,至於信的內容我讓其他人來寫,不讓你勞神。”
裴少陵對那幾位遠在塞外的叔伯確實沒什麼印象,更無感情。
讓人代寫信也不是不行。
他垂眸盯著面前的信紙,抬手接過王氏的毛筆,開始在信紙下方寫名字。
王氏在一旁看得緊張不已,額頭不知何時佈滿了一層細汗。
裴少陵似有所感,抬頭擰眉盯著王氏看,“母親為何如此緊張?”
王氏一驚,卻又故作鎮定拿著帕子擦了擦薄汗,乾巴巴道,“我這幾日身子不適,總是出虛汗。”
“還不是馮國公府那些人來侯府搗亂,害得我墜湖生了好幾日的病,到現在都沒有好利索。”
裴少陵的動作一頓,沉默幾息道,“母親,侯府收留馮三夫人也有好些時日,一直留下也不是長久之計,也會惹來非議。”
“不如明日將馮三夫人送回馮國公府吧。”
王氏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心思全在那幾張信紙上,隨口道,“好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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