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夜穿了件深灰色衛衣，帽子扣腦袋上，墨鏡口罩全戴著，裹得嚴嚴實實。他繞過車頭開啟副駕門，姜曉語從車裡跳下來，穿了雙帆布鞋，腳腕上那條銀鏈子晃了一下。
蘇念站起來就要往外走，隔著咖啡館玻璃看見溟夜彎腰給姜曉語整了整衣領，姜曉語仰頭跟他說了句什麼，他低頭湊近聽，聽完搖了搖頭。姜曉語拿拳頭錘了他一下，他攥住她拳頭捏了捏，鬆開，兩個人一前一後往樓道里走。
蘇念推門出去喊了一聲：“姜曉語！”
姜曉語回頭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溟夜也跟著停下來，扭頭看了一眼，沒什麼表情。
蘇念跑過去：“你怎麼不接我電話？我去你畫室找你，房東說你退了。你搬哪了？你媽打電話問我你最近怎麼樣，我都沒法回。”
姜曉語看了溟夜一眼，又看回蘇念：“我挺好的，你跟我媽說不用擔心。”
“你住哪？我找你玩去。”
“不太方便。”姜曉語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挺平靜，“我男朋友不太喜歡見生人。”
蘇念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溟夜。他全程沒摘墨鏡，也沒說話，就站在姜曉語斜後方，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手指頭輕輕敲了兩下。
“我們就是普通同學，見一面怎麼了？”蘇念又往前邁了一步。
溟夜把姜曉語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低頭湊她耳朵邊上說了句什麼。姜曉語聽完點了點頭，跟蘇念說：“蘇念，我最近真的挺忙的，等過陣子我閒了約你吃飯。你先回去吧。”
說完她衝蘇念擺了擺手，轉身往樓道里走。溟夜跟在她後面，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回頭看了蘇念一眼，把墨鏡往下扒了一點，露出來的眼睛沒什麼溫度。
蘇念站在咖啡館門口看著兩個人上樓，二樓窗戶亮了，又暗了，過了幾分鐘再亮的時候換了盞燈。
她在樓下又站了一會兒才走。走到地鐵口的時候手機響了，趙銘打來的。
“你在哪呢？晚上出來吃飯。”
“不去了，回宿舍。”
“又怎麼了？你這兩天老躲著我。”
“沒躲，累了。”
“那你明天出來，我帶你見個人。”
“見誰？”
“我表哥。他開了個汽修廠，想讓我過去幫忙管賬。”趙銘語氣挺興奮，“你明天跟我一塊去唄，讓我表哥見見我女朋友。”
蘇念聽著他這語氣，把手機換了個手拿：“明天再說吧。”
掛了電話她站在地鐵口臺階上，看著馬路對面那棟樓二樓窗戶的燈光。她知道姜曉語在裡面，溟夜也在裡面，兩個人大概正吃著熱乎飯，或者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蘇念低頭看了看手機，趙銘又發了條訊息：明天早上我來接你，九點。
她回了個嗯，鎖屏揣兜裡，下了地鐵站。
……
姜曉語在海底住到第三個月的時候，宮殿後頭那片珊瑚園終於有起色了。
一百多棵珊瑚苗活下來八十來棵，長高了一大截，紅的粉的黃的藍的擠在一塊兒，遠遠看著跟打翻了調色盤似的。姜曉語蹲在珊瑚叢裡拿小鏟子鬆土，腳腕上的銀鏈子沾了泥，避水珠滾進去兩顆沙粒，她摘下來擱水裡涮了涮又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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