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曉語把最後一摞摺子碼好，窗外天已經黑透了。蕭景玄擱下筆，活動了兩下手腕，轉頭看她：“今晚別走了，東廂房給你收拾出來了。”
“王爺，我什麼換洗衣裳都沒帶。”
“庫裡有新的，一會兒讓人送過去。”他站起來，順手把她也從椅子上提溜起來，推著她往外走，“先去吃飯，本王餓了。”
晚膳擺在花廳，蕭景玄吃飯也不消停，夾了一筷子醋溜魚片放她碗裡，自己吃兩口又伸手捏她指尖。姜曉語被他捏得沒法好好拿筷子，乾脆把左手遞過去讓他攥著，右手使筷子吃飯。蕭景玄攥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低頭在她虎口上輕輕咬了一口才鬆開，安心扒飯。
飯後姜曉語被領到東廂房，果然被褥都是新的，桌上還擺了一套乾淨衣裳。她換了衣裳剛躺下，外頭就傳來腳步聲，來來回回走得又急又亂。她披上外衣推門出去，看見蕭景玄散著頭髮在院子裡轉圈，步子快得像在跟誰較勁。
“王爺。”
蕭景玄猛地停住轉頭，眼神直愣愣的，看清是她之後肩膀才塌下來，幾步走過來抓住她手腕，低頭咬住虎口就不撒嘴了。這回勁兒不小，姜曉語疼得抽了口氣，能感覺牙印陷進肉裡了。她沒往回抽手，另一隻手拍了拍他後背：“做夢了？夢見什麼了？”
蕭景玄沒吭聲，咬著她的手含含糊糊喘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他低頭看了看虎口上那圈紅印子，眉頭擰起來：“咬重了。”
“還行，沒破皮。”姜曉語把手舉起來對著廊下的燈籠看了看，“王爺下回半夜醒了，直接來敲我門，別一個人在院子裡轉，這大半夜的看著怪瘮人的。”
蕭景玄沒接話，拉著她往自己臥房走，把她往門裡一推，自己在外間榻上躺下了：“你睡裡間，本王睡這兒。再醒了叫你。”
“那王爺倒是給我留個門縫，別關嚴實了。”
“事兒多。”他嘴上嫌棄，到底沒把裡間的門關死。
第二天一早姜曉語回宮換衣裳，春桃堵在門口不讓她進：“你昨晚真歇在王府了？曉語你跟我說實話，王爺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姜曉語把她扒拉開，進屋倒了杯水喝。
春桃跟進來壓著嗓子：“是不是收了你做通房？”
姜曉語一口水差點嗆著：“你想哪兒去了，就是書房事多，太晚了王爺讓我歇了一宿。”她把蕭景玄隨手寫的便箋掏出來晃了晃，“看，王爺的親筆，讓我每日下午去奉茶，別的差事免了。”
春桃還要再問，柳如煙從外頭進來，手裡端著一盆洗好的衣裳，往架子上一搭，拍了拍手上的水：“姜曉語，你天天往王府跑，小心跟以前那些宮女一樣，被王爺扣下就出不來了。”她說完還搖了搖頭，一臉過來人的樣子。
姜曉語把便箋收好，笑了笑：“柳姐姐怎麼知道以前有宮女被扣下？你打聽過王府的事？”
柳如煙臉色僵了僵，端起空盆就走，丟下一句：“我瞎猜的，你自己當心。”
下午姜曉語到王府書房，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頭摔東西的動靜。長史站在門口給她使眼色，壓著聲說：“兵部回了份函，把王爺要的軍械補給砍了一半，王爺正發火呢。”
姜曉語推門進去，果然一地狼藉，蕭景玄攥著一份回函坐在案後，筆桿子都快被他咬爛了。見她進來他把筆一扔，朝她伸手。姜曉語走過去把手遞過去，他抓住就咬住她食指，這回勁兒不輕，她“嘶”了一聲，他馬上鬆了，抬眼瞅她。
“疼？”
“有一點。”她把回函拿過來翻了翻，“王爺先別急，我昨兒看邸報，兵部侍郎上個月參過沈將軍一本，說營裡馬料賬目不清。他倆自己就掐著呢，王爺不如放放，讓他們先鬧。”
蕭景玄盯著她看了幾息，忽然伸手把她拉過來，低頭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不輕不重，咬完還拿嘴唇碰了碰：“你這腦袋瓜，當宮女可惜了。”
“那王爺給我換個差事？”
“想得美，本王就缺個咬手指的。”他靠回椅背，臉上的火氣散了大半，把那封回函往邊上一推，“行，聽你的，先放放。長史——”
長史推門進來，蕭景玄擺擺手：“兵部那函先不回，把沈煜營裡馬料的賬給我查清楚，查出來直接送兵部侍郎案頭。”
長史應聲下去了。姜曉語給他倒了杯茶，他接過去喝了一口，另一隻手還攥著她指尖沒松，拇指在她虎口那圈牙印上輕輕摩挲。姜曉語低頭看了一眼，印子已經消下去了，只剩一點淺淺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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