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安當場兩眼一翻，挺在凳子上裝死。
禾苗淡定地夾了一筷子脆生生的白菜心放進碗裡，慢條斯理地開口。
“根據能量守恆定律，趙歲安每天消耗的卡路里將大幅增加，預計飯量會從每頓兩碗飯提升到三碗飯。家庭恩格爾係數上升，但治安穩定係數將創歷史新高。”
姚大麗抹了一把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拿起酒瓶子給趙北疆倒了滿滿一瓷杯西鳳酒。
“好！太好了！今天這日子比過年還亮堂！建國，陪你小姨夫喝一個！老康要是活著，今晚非得拉著老趙喝光三斤包穀燒不可！”
建國趕緊端起酒杯，臉上全是憨厚的笑：“小姨夫，恭喜！以後咱們一家人天天都能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
酒杯清脆地碰在一起，酒香伴著肉香在熱氣騰騰的堂屋裡瀰漫開來。
元寶看見哥哥裝死，邁著小短腿從兒童椅上滑下來，顛顛地跑到歲安身邊，伸出肉呼呼的小胖手去掀歲安的眼皮。
“哥，起來吃肉！肉要被爹吃光啦！”
歲安撲稜一下從凳子上坐起來：“誰敢動我的羊肉！”
一屋子大人全笑彎了腰。
這頓火鍋一直吃到是八點多。
銅鍋裡的炭火慢慢熄了，外頭的暴雪停了，月光透過結了冰花的玻璃窗照進來，青石巷的小院裡一片靜謐純白。
大麗姐帶著建國和元寶回了西廂房。
歲安吃得肚子滾圓，早就在東屋的小炕上四仰八叉地打起了小呼嚕。
禾苗輕手輕腳地把收音機裝進小盒子裡，給歲安掖好被角，吹滅了油燈。
主屋裡，煤爐子裡的闇火還透著微紅。
謝文嬌坐在床邊，正低頭用熱水浸溼毛巾擦臉。
門被輕輕推開，趙北疆反手插上門閂，帶著一身淡淡的西鳳酒香走了進來。
他沒穿軍裝上衣，只套著一件雪白的跨欄背心，肩膀寬厚，古銅色的皮肉在昏暗的煤油燈光下繃得緊緊的，左胸口一道凸起的淺粉色舊槍傷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水還燙著，洗腳去。”謝文嬌沒抬頭，把擰乾的熱毛巾遞給他。
趙北疆接過來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隨手扔進銅盆裡。
他沒去洗腳，而是兩步跨到床前，龐大堅實的身軀直接坐了下來，床板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熱烘烘的酒氣和熟悉的皂角香瞬間把謝文嬌整個人攏住。
“文嬌。”
男人的大手帶著厚繭，有些粗魯卻又極其小心地捉住謝文嬌的手腕。
謝文嬌想把手抽出來，沒抽動。
“幹嘛呢，一身酒氣，孩子們剛睡下。”謝文嬌抬眼瞪他，眼波流轉，頰邊飛起一層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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