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棚這邊確實比登記那邊清閒不少。
長桌後面，方先生和趙先生並排坐著，面前擱著一沓藥單。
有流民拿著藥單過來，兩個人接過去看一眼，核對一下姓名，覺得沒問題就畫個圈，記下名字，往旁邊一指，讓人去排隊領藥。
整個流程簡單利索，兩個先生做得從容。
方先生正低頭畫圈，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小個子走過來，抬起頭，微微一愣：“你怎麼來了？”
趙先生也抬頭看了一眼，就知道師徒倆有話說。
隨即笑了，擺擺手：“去吧去吧，人多了你再來。”
方先生自然不會跟趙先生客氣，從桌後站起來，走到石頭跟前問道：“那邊安排你做什麼？”
石頭簡單說了：“讓我回去收拾東西，下午跟著下鄉，說是計數。”
方先生聽完，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卻還是叮囑了一句：“也不是難事兒，不過你是讀書人，到那了就幹讀書人的活就行。”
意思很明顯。
別傻了吧唧的啥也幹。
雖然知道縣衙不會讓學子真去搬石頭，蓋房子。
但萬一那些流民欺負他年紀小，讓他幫忙扛東西呢？
他一個抹不開面子的小孩，人家一喊“小公子幫把手”，他好意思站著不動？
最後傷到身體了，他們也不會心疼，只有親人心疼罷了。
石頭心裡一暖，立刻明白了先生的擔憂，點了點頭：“記下了，先生。”
如果是孟驍自己去，方先生可能真的會去找人換一下，但如果是石頭跟孫享，方先生便不再擔心，揮了揮手。
“行了，回去收拾東西吧。也不用帶太多，現在天氣不冷，估計也就四五日。”
府學雖然讓學子來幫忙，最多也就多給兩日休沐，不可能一直把人扣在這兒。
畢竟學子嘛，讀書為重，幫忙是幫忙，不能本末倒置。
石頭也這麼想，拱手行了個禮，轉身走了。
下午石頭再來的時候，天已經過了晌午。
他揹著一個小包袱，裡頭就兩身換洗衣裳，輕裝簡行。
剛走到空地邊上，就遇到了上午見到的小四。
小四正抱著一摞木牌往棚子那邊跑，看見石頭，立刻停下來。
“小公子。”
“我需要跟著衙役下鄉，麻煩你帶我過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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