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狹窄的拐角撞了一下肩。
陸程下盤穩，身體只是微微一晃，側身穩住了手裡險些滑落的資料。
“抱歉。”
對方立刻開口。
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砂紙互相磨過一樣。
陸程抬起頭。
男子頭上壓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臉上戴著寬大的醫用黑色口罩。
道歉的時候，他沒有抬眼，也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就在他轉動帽簷、準備錯身離開的那一下。
口罩上沿沒能遮住的地方，露出一段暗紅色的、蜈蚣一樣扭曲的疤。那道疤刻在左臉頰上，一直拖到耳根。
陸程的目光停了一瞬。
男子似乎察覺到了。
他抬起手，把口罩拉緊，將疤痕蓋住。
腳步加快，沿著走廊走遠。那動作裡有一種長期躲避別人注視養成的習慣。
陸程站在原地。
他沒有因為一道傷疤就認定對方危險，也沒有出聲攔人。
帽簷下的面部輪廓、身高，還有那種沙啞的嗓音，被他一一記了下來。
他緩步走回自己的房門前。
刷卡之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走廊拐角。
鴨舌帽男人已經不見了。走廊盡頭那扇通往安全通道的防火門，正緩緩合攏。
陸程握著房卡，看著那扇門關嚴。
次日一早。
東港市局，會議室。
陸程帶著協查檔案大步走進去。
門口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國字臉，眉頭習慣性地皺著，一臉熬夜熬出來的疲憊。
東港市局刑偵支隊副隊長，邢建軍。
看到陸程，他站直身體，先敬了一個標準的禮。
“陸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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