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片刻，他又開口，聲音有些啞。
“滅燈以後，最初大概二十秒看不見。夾道一響槍，又全往油桶那邊看。沒人從臥室一直盯到夾道，沒人能證明自己看全了。”
秦衛東低下頭，筆尖落進兩行字之間的空白，停了停，又提起來。
“後續調查還是能相互支援的。”
柏守仁坐直了一些。
“工卡，刀具，她女兒遇害的材料。身份、動機都有依據，按當年的規範結案，沒有問題。”
“這些依據保留。”
陸程點頭，紅筆分別圈住屋內撲空和夾道交火，中間添了一道雙向箭頭。
“這兩段各自能證明什麼，就記什麼。中間沒接上的部分，我們再查原始出警派單、現場走訪底稿。”
兩個圈看過，柏守仁的手從膝頭移開，又搭回桌沿。
材料翻到最前面，陸程的指尖沿立案審批表上的日期划過去。
“最初是誰發現目標，通知你們去楓林巷的？”
老人伸向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最初的線報？”
戰術記錄翻過去，秦衛東在新頁頂端寫上線索來源。
柏守仁拉來一冊教研用的雜項材料影印件，戴好老花鏡，往後翻到末尾，按住一張手寫登記表。
“費峻。南關路口五金交電門市部的營業員。”
筆錄往下，老人的手指也跟著挪。
“登記的是，前一天下午，他在南關長途汽車站附近攬客拉貨，見一個包深色頭巾的女人，提著塑膠桶往楓林巷去。他到博愛醫院修過電線，覺得像那個麻醉師助理。醫院當時鬧醫療事故，事情傳的很開。”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
“晚上他去派出所反映，線索轉給專案組，便衣順著摸過去，鎖定了那棟房子。”
登記表上的基本資訊還在，費峻，男，二十九歲，身份證號和住址寫的全，後面還有單位。
陸程逐字抄下來，又回頭核了一遍數字。
“除了登記表，還留過什麼材料？電話、正式詢問筆錄，案破後的獎金或表彰記錄，有沒有？”
背面翻過來，柏守仁低頭看了看。
“有表彰通報，授的是治安見義勇為積極分子，六百塊獎金。他留的是門市部座機，後來公司改制，門市部拆了，號碼早廢了。”
材料合攏，他摘下眼鏡。
“身份證號、原籍都在，順戶籍還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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