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磨磨蹭蹭地走進來，低著頭，兩隻手絞著衣角，腳步比平日慢了幾分。
楚卿鳶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那副模樣，故意打趣道。
“怎麼？是不是又擔心我有了新人忘了舊人，怕自己失寵？”
沉香被楚卿鳶戳破了心思，臉一下子紅了，連忙擺手。
“小姐說什麼呢！奴婢哪敢跟她們比。芒種是殿下精挑細選出來的，一看就是有本事的，霜降也是能管賬能理事的，奴婢哪有那個本事。奴婢就守著院子，替小姐看著門戶，把那些不該進來的人擋在外頭，也就這點用處了。”
沉香說著，聲音低了幾分，像是自己也知道這話聽著有些喪氣。
楚卿鳶聽沉香這麼說，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伸手將她拉到近前，語氣認真了些。
“誰說你沒本事。霜降管賬管得好，芒種拳腳利索，可院子裡的事哪一件不是你在盯著？上回廂房那件衣裳被人動過，是你先發覺的；小翠被調走之後，後罩房那邊的動靜也是你摸清的。這些事看起來瑣碎，可沒有一樣離得開你。你要是隻管著院子，那這院子離了你，我還不放心呢。”
楚卿鳶說著，從桌角的抽屜裡取出一隻小小的錦盒，遞到沉香面前。
“這個給你。前幾日和婉兒逛街時買的，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看著襯你。”
沉香接過錦盒，開啟一看，裡面是幾隻小巧的頭花——兩朵淺碧色的絹花，一朵杏黃的，還有一朵石榴紅的，花瓣扎得細密，顏色也正，拿在手裡輕飄飄的。
沉香捧著那隻錦盒，愣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眼眶有些發紅。
“小姐怎麼還給奴婢買這個......”
楚卿鳶笑了笑：“拿著吧。你平日總穿那幾件素淨的衣裳，連朵花都不簪。往後出門辦事，也該打扮得精神些。”
沉香用力點了點頭，將錦盒小心翼翼地合上，揣在懷裡，聲音帶著點鼻音。
“謝謝小姐。奴婢一定好好收著。”
正說著，門外傳來兩聲輕輕的叩門聲。影七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小姐，應當是江小姐那邊送訊息來了。”
“進來吧。”
影七推門而入，行了個禮，將一隻揉成小團的紙團遞到楚卿鳶手中。
楚卿鳶展開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娟秀，正是江璃的手筆。
“明日卯時，老地方見。”
楚卿鳶看完之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紙團丟進了一旁的火盆裡。
紙頁蜷曲發黑，很快便化成一撮灰燼。
“明日卯時，茶樓老地方。”
楚卿鳶對影七道。
影七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屬下會提前去查一遍”，便退了出去。
門合攏後，楚卿鳶拍了拍沉香的手背，語氣恢復了平日的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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