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將內城與外城、繁華與廢土徹底隔絕的高牆。
原來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們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本事，不過是隨手把所有自己消化不掉的垃圾全倒進牆外的荒原。
不錯，很符合那群上等人一貫的“節儉美德”。
薄倖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將腿從那傷員身上移開，在石階上蹭了蹭。
這些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漢子此刻也早被剛才那一連串的變故嚇得不輕，尤其是看到薄倖那輕描淡寫的恐怖實力，連大氣都不敢出。
薄倖的目光在他們那一張張沾滿灰塵和血跡的臉上掃過，隨後眉梢微揚。
“餘弦怎麼沒跟你們一起來？”他狀似隨口問道。
被他點名的一個大漢渾身一顫，戰戰兢兢地回答：“……餘弦他……他半路又折返回去了。”
薄倖聞言緩緩抬起頭：“嗯？”
“我們撤退的時候，荒原上不是突然起了變故嗎？您知道，他的異能是安魂曲……他說要是不回去把源頭給唱安靜了，那鬼地方遲早完蛋……到時候跑出來的就不是這些小怪物了。”
“我們攔不住他，也不敢欄他。”
“挺有本事的。”薄倖扯了扯嘴角，沒再繼續追問。他轉頭看向季衡，指了指那變異傷員，“把他帶到你的地盤去。”
季衡苦著一張臉，只能認命地指揮手下將那人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為了防止訊息走漏，他更是使用雷霆手段切斷了這段街區的監控網路，將那幾輛破破爛爛的荒原貨車一同扣下，沿著通道迅速轉移。
半個小時後，五區地下一處冷庫內。
那名傷員被牢牢固定在解剖臺上，周圍擺滿了最先進的生命維持器。那些曾經試圖爆發的白線在壓制下正萎靡不振地蜷縮在傷口邊緣。
“這人情況很不妙。”季衡指著儀器上瘋狂跳動的紅線，眉頭緊鎖，“這裡的醫療裝置只能勉強維持他的心跳，但那些汙染物正在吞噬他的內臟。如果真的是中心塔那邊的手筆，我們這些普通人根本沒有辦法處理。”
“江……咳，我是說那位朋友，要是知道我把這種定時炸彈弄進商會，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要是真有那個閒工夫扒你的皮，早就自己跑過來把爛攤子收拾了。”薄倖毫不客氣地戳破了季衡的抱怨，隨後雙手抱胸俯視著那名傷員。
“你說，如果我把這玩意兒打包好，貼上個‘五區特色’的標籤，然後直接丟到第一區那些高層的餐桌上，他們會不會誇我一句懂事？”
季衡被這個恐怖的假設嚇得差點咬到舌頭：“不不不，我們第五區還不想被夷為平地。”
薄倖沒理他，自顧自思索起來。
中心塔的元核輻射出現在荒原深處，並且引發瞭如此恐怖的變異。
這說明第一區對元核的控制很可能已經出現了嚴重的漏洞。
瓦列裡的那個造神計劃恐怕早就陷入了無法收拾的泥潭。而他們選擇把這些汙染物送到下城區和牆外，本質上也是在用人命填窟窿。
如果餘弦也在那個汙染源附近……
薄倖在心裡嘆了口氣。
怎麼莫名其妙又被捲入大事件了……每天演戲演得心累，還得提心吊膽地拿命去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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