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滅了。
走廊裡的五個大人和一個小糰子齊齊站起身。
楊蜜腿麻了，走出兩步差點摔倒。楊林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張榮手裡的蜂蜜水總算擰開了蓋子，卻還是忘了喝。
強哥把沒點的煙塞進口袋，快步衝到門口。
手術室的門從裡面推開。主治醫生走出來，口罩拉到下巴，額頭上都是汗。他環視一圈，先點了點頭，才開口。
“清掃乾淨了。二期偏早，淋巴沒有轉移，預後很好。”
強哥膝蓋一軟，靠著牆滑下去半截。他用手捂住臉，肩膀直抖，嘴裡翻來覆去罵著一句港城粗話。
張榮把蜂蜜水放到長椅上，雙手撐住膝蓋，低著頭，好半天沒直起腰。
楊蜜蹲在地上，抱住腦袋。
“姐，別蹲了，腳會麻。”
楊明戳戳她的胳膊，聲音軟軟的。楊蜜抬起頭，眼淚啪嗒啪嗒落在地毯上，嘴角卻彎了起來。
“我沒事，就是……憋太久了。”
楊玲站在原地，吸了口氣，握住楊林的手。楊林回握住她，輕輕捏了捏。
主治醫生接著說，語速平穩。
“術中冰凍和術前判斷一致，分期沒有上調。後續做六個療程化療，每隔三週一次，具體方案明天出。今晚在監護室觀察，等麻醉退了，護士會通知你們。”
“謝謝醫生。”
楊玲替眾人道了謝。
主治醫生摘下手套，拍拍強哥的後背。
“你那鍋雞湯，明天她能喝。”
強哥點點頭，沒能說出話。
護士推著病床從手術室出來。梅婉閉著眼，鼻子底下插著氧管，臉上沒有血色。輸液架上掛著兩袋液體，床欄貼著監護標籤。
楊明踮起腳，腦袋才到床欄高，只看得見她露在被子外的手。那隻手半張著，掌心空空的。
“乾媽的糖呢？”
楊蜜擦了擦臉。
“手術室不讓帶，我替她收著呢。”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顆草莓糖。糖紙被握出一道道褶皺。
楊明接過糖，放進皮卡丘外套的口袋裡。
病床推進監護室，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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