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宇嘆了口氣,搖頭道:“本來只想把搶人參的事情說清楚。順便看看帝都的‘王’長什麼樣。現在嘛……”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冷意,“既然你玩陰的,那就別怪我不講規矩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剎那間,竹簍中的靈魚忽然劇烈擺尾,鱗片泛起淡淡金光。一股溫潤而浩瀚的氣息自江浩宇體內悄然湧出,如春風化雪,無聲無息地滌盪四周陰煞。
七屍腳步竟為之一滯。
趙四爺臉色大變:“你……你竟能引動天地生氣?!”
江浩宇不答,只輕聲道:“桃花島的魚,可不是白養的。”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已如流光掠入屍群之中。
江浩宇身形如風,看似隨意地在七屍之間穿行,卻每一步都精準踏在陰煞氣機最薄弱的節點上。
他並未出拳,也未動掌,只是指尖輕點,或拂過屍頸,或掠過肩胛,動作輕柔得如同撫琴。
然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被他指尖觸過的陰屍,動作驟然遲滯,眼中的幽綠光芒劇烈閃爍,彷彿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崩解。
其中一具陰屍剛抬起手臂欲抓向他後心,整條手臂卻咔嚓一聲自行斷裂,黑氣從斷口噴湧而出,發出刺耳的嘶鳴。
“不可能!”趙四爺失聲驚呼,手中青銅哨子幾乎捏碎,“陰符未毀,屍傀怎會自潰?”
江浩宇頭也不回,淡淡道:“你以死氣煉屍,卻不知天地生氣才是萬法之源。你這七具屍體,早已被陰煞蝕盡生機,不過是靠一點怨念吊著。我不過輕輕一引,它們體內的死氣便與殘存的人性相沖——自毀,是必然。”
話音未落,第二具陰屍轟然跪地,胸腔炸開一團黑霧,竟從中滾出一枚鏽跡斑斑的銅錢,上面刻著“長命百歲”四字,早已被陰氣腐蝕得模糊不清。
華琳菱心頭一震——那是活人下葬時壓在舌下的“壓魂錢”!這些陰屍,果真是被活生生煉成的!
趙四爺臉色慘白,瘋狂吹動哨子,試圖強行操控剩餘五屍圍殺江浩宇。
但那五屍動作愈發僵硬,步伐踉蹌,眼中綠光明滅不定,似在掙扎,又似在哀嚎。
江浩宇終於停下腳步,轉身面向趙四爺,目光清冷如霜:“你可知,煉此邪術,不僅折損陽壽,更會引來天厭?你頭頂三尺,已有黑雲聚而不散——雷劫將至,就在今夜。”
趙四爺渾身一顫,下意識抬頭望天。
雖是白晝,但他竟真覺天光黯淡,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自九天垂落,壓得他呼吸困難。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他聲音發抖,再無半分囂張。
江浩宇不答,只緩步走向他,每走一步,地面陰寒便退一分,青石板上的裂痕竟悄然彌合,連枯萎的花草都微微舒展了葉片。
桑九陰和秦無咎雖未死,卻癱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自稱“桃花村小神醫”的年輕人,如神祇臨塵,步步逼來。
趙四爺終於崩潰,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張血符,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厲聲喝道:“陰兵借道,萬煞歸宗——給我殺了他!”
血符燃起幽藍火焰,七屍殘軀同時爆發出最後的兇性,不顧一切撲向江浩宇。
江浩宇嘆了口氣,右手輕輕一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