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剛才在園子門口碰見夏侯惇，說曹操在房裡躺著。門沒關，人沒應，不對勁。
他伸手一推，門開了。
曹操坐在床沿上，低著頭，手裡捧著一本書，眼睛死死盯在上面，整個人一動不動。
江臨進到房間內，這傢伙居然一點沒察覺，看得也太入迷了。
他幾步走過去，抬手在曹操肩膀上輕拍一下。
曹操整個人彈跳起來，嘴裡“啊”的一聲，手裡的書差點飛出去。
他扭頭看見是江臨，臉上的血色刷地退了個乾淨，冷汗從額頭上冒出來，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肺裡跟炸了似的，咳得腰都彎下去。
江臨被他這反應也嚇了一跳，往後退半步：“怎麼回事，這麼大反應？”
曹操一邊咳一邊把書往被褥底下塞，動作快得很，但越急越亂，書角卡在褥子下面，他又使勁推一下才塞進去。
江臨看著他這通忙活，心裡犯嘀咕，這德行怎麼這麼眼熟。
他拿眼神怪看著曹操，慢悠悠地說：“你不會是在看那種書吧？”
說著就湊過去。
曹操咳得更厲害了，臉漲得通紅，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推江臨的肩膀，嘴裡斷斷續續地說：“沒……咳……什麼……就……是……咳……”
江臨看他咳得實在難受，不再逗他，伸手在他後背上拍了幾下，幫他順氣。
又轉身去案上倒了杯蜜水，遞到曹操手裡。
曹操接過來喝了幾口，總算把咳壓下去一些。
“江兄，你怎麼進來也不敲門？”曹操端著杯子，嗓子還是啞的，“嚇我一跳。”
江臨攤了攤手：“沒敲嗎？我在門口叫了兩聲，隔壁都聽見了。是你自己看入迷，沒聽見。”
曹操尷尬地咳了一聲：“是嗎……我沒聽到。”
他把杯子放下，岔開話：“不說這個。江兄來找我，有事？”
江臨也沒再追問剛才的事情，在床邊找地方坐下，從懷裡掏出皇甫嵩給他的那兩份文書，簡牘擱在膝蓋上，把事情說了。
他這幾天就要北上冀州，去廣宗外圍，不在皇甫嵩麾下了，今天是來辭行的。
曹操聽完，沉默一會兒，說：“皇甫將軍這是為了彌補之前的事。”
江臨點頭，把簡牘收好，問：“那將軍對你的呢？”
曹操笑了一聲：“你還打聽我的事。”
他往床頭靠了靠，語氣輕鬆些，“告訴你也無妨。除了捷報之外，老將軍還單獨寫了一份表舉薦我，誇我忠勇有謀略，戰後可等候朝廷新的任命、遷升官職。有這份文書，我以後的路會好走很多。”
江臨點頭：“果然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咱們被水衝了一趟，反而衝出機緣來了。”
曹操瞪了他一眼：“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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