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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山第三天，夏侯淵第一次試探攻山。
兩千人順著南面那條窄道往上衝，剛到半山腰，山頂上忽然砸下一陣滾石檑木，又夾著一陣密集的箭雨。那些蠻子藏在山石後面，箭射得又刁又狠，專挑穿鐵甲的隊正、什長招呼。曹軍攻了一上午，扔下二百來具屍體，連山腰都沒摸到。
夏侯淵收了兵，臉色不太好看。
他站在山下，仰頭看著山頂那片營帳，罵了一句：
“他孃的，這山怎麼這麼難啃！”
張郃在一旁，看著山坡上那些滾石砸出的溝壑，勸他：
“妙才將軍，強攻定軍山，傷亡太大。依我看，不如圍而不攻——蘇珩在山上，糧草總有耗盡的一天。等他撐不住自己下山，咱們以逸待勞，一網成擒。”
夏侯淵想了想，覺得有理，點頭應了：
“行，就聽你的！把山給我圍死了，我看他能撐幾天！”
可他不知道，山上那幫蠻子，壓根不愁吃。
這天傍晚，沙摩柯拎著一串野兔、兩隻山雞，大搖大擺地走進中軍帳，往案上一扔：
“主帥！今晚加餐！俺們兒郎在山上轉了一圈，河裡有魚，林子裡有獐子，保證兄弟們頓頓有肉！”
蘇珩看著那堆獵物，又看了看鄧芝那張苦瓜臉，樂了：
“伯苗，你瞧——我說什麼來著？餓不著吧？”
鄧芝嘆了口氣，卻難得地笑了：
“先生，我也算是略通軍事了，頭一回聽說——斷糧斷不住的軍隊。”
又過了兩日，夏侯淵坐不住了。
他騎著馬，親自來到陣前，仰頭朝山上喊話：
“山上的人聽著！你們去告訴蘇懷璋，他既然落在老夫手裡，就別做無謂之爭了！老夫念他蘇懷璋是個人才，只要他下山投降，老夫保他一條命！”
山上一片沉默。
片刻後，右側崖口忽然探出一個人影，正是張苞。他持著長槍，站在崖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夏侯淵：
“妙才舅公！我勸你退兵！看在我孃的面子上，我不想跟你動手！”
夏侯淵一噎，仰頭看著張苞那張跟張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低沉了些：
“小子，你爹那個渾人，當年拐走了我家侄女，這筆賬老夫還沒跟他算！如今你又跑到我陣前來撒野——你倒說說，我憑什麼退兵？”
張苞梗著脖子：
“就憑我張苞在，這山，你攻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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