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開口，聲音有點啞：“先生，你可算來了。”
“來了。”
兩個人往裡走，馬騰走了兩步，忽然伸手在蘇珩肩膀上拍了拍，拍得不算輕，然後把手收回去，像什麼都沒做。
帳子裡擺了三樣東西。
一本糧冊，紙邊都翻爛了，用麻線重新縫過；一張名冊，寫得很密，還有一份詔書，黃綾的，邊角壓得很平，顯然被人反覆摸過。
馬騰把糧冊推到蘇珩面前：“先看這個。”
蘇珩翻開。翻了兩頁，就不翻了。
“兵呢？”蘇珩問。
“十萬。”馬騰說得很乾脆，說完自己又笑了，笑得很短，像咳了一下，“給外人聽的。先生可派人去點，剩六萬。”
“能拉出去打的？”
“三萬。”馬騰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按下去，“三萬。只有三萬，這三萬人中還有部分受傷的，若是曹操再來一次，我真的不一定頂得住了！”
“羌人認誰？”
馬騰不說話，把手指向帳外西邊那片火堆的方向。
“認孟起。”他自己答了，“不認我這張老臉。楊千萬在我這兒吃了兩年糧，見了我叫壽成，見了孟起叫神威天將軍。你說他認誰。”
蘇珩把名冊翻開。上面一行行名字，有的劃了，有的圈了。
“八騎將，散了四個半。”
“散了一半。”馬騰糾正，“剩下那幾個，各有各的心思。梁興侯選跟著成公英，成公英跟著孟起。剩下的人，今天在我這兒吃飯，明天誰給糧，就跟誰走。”
蘇珩把名冊合上，最後把手按在那份詔書上。
“這個呢？”
馬騰看了一眼那份黃綾，眼睛裡有東西動了一下，很快又沒了。
“朝廷給的。”他說，“給我個名號，讓我入朝。鍾繇親自派人送來的，送的人還帶了一句話，說曹公念舊。”
“念什麼舊？”
“念我當年在涼州沒給他添太大的亂。”馬騰咧了下嘴，笑了笑，“先生，你覺得我在涼州沒給曹操添過亂嘛，這是用一個虛的官職把我騙到許都，然後收了我的兵，再要我的命！”
“將軍看的清楚，”
“那沒有辦法，”馬騰把詔書推遠了一點，“就算看不清，我也沒有別的路了，我總不能真去鄴城。”
帳子裡靜了一會兒。
外面有羊叫，叫得很長。
馬騰忽然問：“先生，你當年說，在益州再見。我等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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