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衛國掏出望遠鏡，湊到眼前。
視野裡，一片廢棄土窯散落在坡地上，大大小小十幾個窯洞口。最外面兩個土窯門口，各站著一個哨兵，穿著普通老百姓的棉襖，懷裡抱著步槍，來回晃悠，吊兒郎當的。沒有暗哨，警戒松得像篩子。
他又仔細觀察了一陣子，看見有四個土窯洞口不斷有人進進出出：有的端著碗，有的扛著柴，有的出來解手。看樣子這夥潰兵就住在這四個窯洞裡，按每個窯十幾人算，差不多五十多人，跟吳儉說的數字對得上。
“兩個明哨，四個住人的窯，沒看見暗哨。”宋衛國放下望遠鏡，低聲對鄭良和吳儉說，“警戒鬆懈，一群烏合之眾。”
三人悄悄退回去，找到王溫和馮讓，幾個人湊在土溝裡商量戰術。 鄭良皺著眉說：“隊長，敵人佔據窯洞，易守難攻。咱們要是強攻，會不會傷亡太大？”
宋衛國搖了搖頭：“強攻不是硬衝。我先動手，打掉那兩個明哨。他們沒了警戒，反應肯定慢半拍。你們趁這個功夫，帶人把四個窯洞口都圍住。等我槍響之後，就往窯洞裡丟手榴彈，把他們炸得暈頭轉向。他們要麼被炸死在裡面，要麼就得往外衝。往外衝，咱們的機槍就等著他們。”
他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四個圈，代表四個土窯，部署得明明白白： “鄭排長，你帶三排從左翼迂迴，負責左邊兩個窯； 王排長，你帶二排從右翼包抄，負責右邊第一個窯； 馮排長，你帶一排從正面壓上去，負責中間靠右那個最大的窯。 三挺歪把子輕機槍，分別佔據左、中、右三個土坎，專門封死窯洞口和兩側的逃生路。只要有人敢衝出來，直接掃。”
戰術清清楚楚，每個人的任務都明明白白。鄭良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這小隊長戰術安排得這麼老道，一點不像十四歲的孩子。
“都明白了嗎？”宋衛國抬頭問。
“明白！”三人低聲應道。
“十一點半動手，正好是他們吃午飯的時候，防備最松。”宋衛國看了看太陽的位置，“現在各就各位，悄悄摸過去，注意隱蔽，別暴露了。”
三個排長各自回到隊伍，低聲傳達命令。戰士們紛紛拉槍栓、拿手榴彈，動作輕得沒有一點聲音。 十一點半剛過，隊伍藉著土坡和荒草的掩護，悄悄摸到了離土窯百十米的地方。 鄭良帶著三排往左翼迂迴，剛摸到離窯洞還有一百多米的土坎後面，就聽見上面哨兵喊了一聲：“誰？！”
哨兵話音剛落，砰的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寂靜。 那哨兵剛要舉槍，眉心就多了個血洞，直挺挺倒了下去。 幾乎是同時，“砰！”又是一槍。 右邊那個哨兵剛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轉身，胸口就捱了一槍，撲倒在地。
兩槍，兩個哨兵，一槍一個，彈無虛發。這是宋衛國的手筆，六百米內彈無虛發。
“衝！”馮讓大吼一聲，帶著一排戰士從正面衝了出去。 鄭良和王溫也同時帶著隊伍，從左右兩翼衝向土窯。
“噠噠噠噠噠——”
三挺歪把子輕機槍同時開火，三道火舌從三個方向噴吐而出，子彈呼嘯著掃向四個窯洞口，打得窯口的土渣四濺，把洞口封得死死的。
左翼機槍手趴在土坎上，把槍架穩，手指扣著扳機，眼睛死死盯著左邊兩個窯洞口。槍口隨著洞口的人影微微移動，只要有人露頭，就是一個點射。 中間靠左的土窯裡，十幾個潰兵正蹲在地上吃飯，手裡端著粗瓷碗，就著鹹菜啃窩頭。突然聽見外面槍響，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扔下碗筷，抄起靠在牆上的步槍就往門口衝。
衝在最前面的那個剛一探出身子，“噗”的一聲，一顆子彈精準擊中他的胸口，整個人仰面倒了回去，撞在後面的人身上。 第二個不信邪，猛地一探頭，“啪”的一聲，額頭正中一槍，哼都沒哼就栽倒了。 連倒兩個，剩下的人都不敢衝了，縮在窯洞裡對著外面胡亂開槍，子彈全打在了窯口的土牆上。
鄭良帶著人已經衝到了左邊土窯的側面，他掏出兩顆手榴彈，用牙咬掉弦，心裡默數兩秒，趁著裡面槍聲稍停的間隙，手腕一甩，手榴彈順著窯洞口飛了進去。
轟！轟！
兩聲巨響在窯洞裡炸開，爆炸聲沉悶，帶著迴音。氣浪從窯洞口衝出來，混著黑煙和碎土。裡面瞬間響起鬼哭狼嚎的慘叫，很快就弱了下去。
有個被炸得渾身是血的潰兵，瘋了一樣往外衝，剛跑到門口，就被外面的戰士一槍托砸倒，反手捆了起來。 右邊的土窯，王溫也如法炮製，兩顆手榴彈扔了進去。
爆炸聲過後，裡面傳來哭爹喊孃的聲音，還有人扯著嗓子喊：“別炸了！別炸了！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沒人理他們，王溫示意戰士們繼續瞄準洞口，防止敵人詐降。
最麻煩的是中間靠右的大土窯。這是潰兵頭頭陳暴的住處，裡面除了他，還有五個心腹，人手一支花機關，火力不弱。 聽見外面槍聲和爆炸聲不斷，陳暴罵了一句：“他孃的，哪來的茬子？”
他抄起花機關，衝五個心腹一揮手：“跟我衝出去！從側面繞，看看是什麼情況！”
幾個人衝到窯洞口，不敢直接出去。陳暴貼著牆根，慢慢側過臉，想從洞口邊上看看外面的情況。 他剛露出半邊臉，視線還沒看清外面的人，就感覺到太陽穴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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